【第64章 封印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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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那日，清漪峰落了頭一場薄雪。
溫凡晨起在院中掃雪時，聽見山門方向傳來一陣鐘鳴。那鐘聲與尋常報時不同，沉沉的，一共響了九下。
他直起身來，往山門的方向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裡什麼也看不清。烏鴉落在他肩頭，也歪著腦袋往同一個方向看。
他掃完院子，照舊去紫宸殿上課。白羲玄今日沒有在殿中等他，溫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灑掃童子端著一盞茶從廊下過來，說白長老一早就被周掌門請去了正殿議事。
溫凡應了一聲，接過那盞茶，獨自進了殿中坐下。他翻了幾頁功法冊子，卻不大看得進去。
午後他從紫宸殿出來，沿著山道往下走了一段，在事務堂側麵的廊下遇見了兩個內門弟子，正湊在一處低聲說話。溫凡原本沒有留意，走過去時聽見其中一個說“……歸墟觀的命修算的，聽說算了整整七日才算出結果來”，他的腳步便慢了一慢。
另一個弟子接著道：“鳳殊妄，就是兩百年前那個魔尊，被封印在焚骨台的那個。歸墟觀的說封印鬆動，魔氣已經在往外滲了。”
溫凡站在廊柱後麵，沒有上前去打聽。那兩人說了幾句便各自散了，他等了一會兒才從柱子後麵走出來，沿著來路往回走。
鳳殊妄。這個名字他隱約聽人提起過，但並不熟悉。兩百年前的事，如今聽來便像聽一個很遙遠的傳說。封印鬆動也好，魔尊現世也好，都不是他這一介築基弟子該操心的事。
可那之後幾日，宗門裡的氣氛確實不大一樣了。山門前的青石廣場上多了許多陌生的麵孔，各色衣袍的修士進進出出，腰間的令牌形製各異。溫凡有一回下山去藥堂領靈草，經過廣場時被那些陌生的氣息衝得微微一頓，腳步放慢了少許。
他認得其中幾個門派的標識——穿玄色道袍、袖口繡銀線雲紋的是太虛宗；係赭紅腰帶、發髻上插一根烏木簪的是赤霄閣；一身素白色勁裝的便是藏劍門；還有幾個他認不大出來，隻遠遠看見一群人簇擁著一位白發老者從正殿方向走出來，那老者周身的氣息沉厚，溫凡隔著十幾丈遠都覺得胸口微微發悶。
他低著頭快步繞了過去，沒有多看一眼。
後來他從蕭赤玦那裡聽全了事情的原委。歸墟觀是東離大陸推演命數的道觀，觀中命修每隔百年開一次天衍大陣，推演天下氣運。這一回大陣開了七日，推算的結果指向兩件事：其一，燼幽魔淵的封印即將破裂，魔尊鳳殊妄將要重現於世；其二，此次魔尊現世，有一線生機可尋，而那生機落在萬法門。
這便是各大門派齊聚萬法門的緣由。各派的長老、掌門、精英弟子，前前後後來了不少人，名義上說是共商對策，實際上誰也不願落於人後，都想知道那“一線生機”到底是什麼。
溫凡聽完這些，沒什麼特別的感受。他修為低，那些大事離他太遠，聽了便隻是聽了。倒是蕭赤玦說完了正事，又湊近些壓低了聲音道：“歸墟觀那幾個命修如今就住在西邊的客院裡，每日都有各派的人去拜訪，想讓他們再算一算自家的氣運，都被擋回來了，說天機不可輕泄。”
溫凡“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又過了幾日，各派商談的結果傳了下來：魔尊封印在焚骨台，距離萬法門最近，歸墟觀推算說封印還能撐一段時日，不必急於一時。各門派便商議著，先派一部分人留在萬法門，說是方便互通消息、共同應對，同時也安排各派弟子相互切磋學習，以增實力。
溫凡聽得出那“切磋學習”四字底下藏著的意思，各派都想知道萬法門的底細，也都在暗地裡較勁。
從那天起，清漪峰便忽然熱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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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太虛宗的人來。掌門帶著兩名弟子登門拜訪，說是久仰白長老之名，特來請教清漪峰的功法精要。白羲玄待人接物素來冷淡，但麵子上的禮數還是周全的，將人迎進正殿奉了茶，隔著一道簾子坐下說話。
溫凡那日正好在殿後的耳房裡替白羲玄整理書冊，隔著一道牆，將前頭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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