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王家外圍殺機蟄伏的同時,大雍城張李秦三家的府邸已然儘數動了起來。
張家李家秦家三位家主,前後儘數收到府衙傳信。
聽聞太子林玄深夜緊急召見麵談,三人睡意瞬間全無。
在他們看來,今晚之事再清楚不過。
白日林墨當街斬殺王家嫡子王懷安,五家家聯手施壓態度強硬。
眼下林玄深夜急召,必然是撐不住壓力打算服軟妥協。
三人心裡一致認定:太子這是怕了。
必然是要退讓,甚至答應他們此前提出的所有苛刻條件。
今晚他們還能借著王懷安之死這件事,再狠狠訛上一波,從太子手裡索要更多特權。
心中打定主意,三人不敢耽擱,連夜穿戴整齊,帶著隨身僕從,急匆匆趕往府衙。
府衙暗處,柳淵早已靜靜等候多時。
見三道身影陸續抵達,他從陰影中走出,臉上掛著世家同僚之間熟絡的寒暄笑意。
「三位兄台,倒是來得夠快。」
三位家主紛紛拱手回禮。
柳淵順勢壓低聲音,故作洞悉內情的模樣:「依我看,太子今夜急召我們過來,定然是鬆口了,白天王懷安一事鬨得滿城風雨,我們五家抱團施壓,太子他耗不起,也扛不住城內糧荒的壓力,想必今夜是太子給王家一個交代,也給我們一個交代!」
他眼神隱晦,繼續攛掇:「待會兒入堂,咱們隻管硬氣到底,借著王家這件事,趁這個機會,把我們世家的特權再往上抬一抬,今夜,是我們拿捏太子的最好的機會。」
三人聽得心頭大爽,連連點頭,滿心認同柳淵的說法。
這時秦家家主左右掃了一眼,疑惑開口:「奇怪,王老爺子怎麼沒來?今夜是關乎王家的頭等大事,他理應最先到場才對。」
柳淵眼底精光一閃,神色不動,隨口說道:「想必早已提前抵達,此刻應該已經入府,在大堂之內等候我們了。」
張家家主爺沒多想,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拿捏林玄的心思。
「言之有理,那我們速速入堂,別誤了談判的時機。」
柳淵心中冷笑麵上不顯,抬手示意:「走,我們一同進去。」
話音落,四位世家家主並肩同行,邁步踏入燈火通明的府衙大堂。
幾人踏進府衙大堂,抬眼望去,大堂正中空空蕩蕩。
並無王老爺子的身影,隻有林玄一人端坐主位,一身素色常服,神色平靜淡漠,靜靜等候著他們四人。
秦家家主當即皺起眉頭,臉上浮出明顯的疑惑。
沒等他開口發問,高居主位的林玄率先淡笑著開口,主動做出了解釋,姿態刻意放得十分謙和:「諸位不必找尋王家主,今夜我並未派人邀約他過來。」
說著林玄故作嘆息一聲:「哎,終究是我麾下人手失手,斬殺了他的嫡子王懷安,想必他此刻定滿腔怒火,若是到場免不了衝動,反倒攪亂咱們接下來的商談。
不如咱們先把事情商議妥當,之後還要勞煩幾位,一同在王家主麵前替本宮美言幾句,從中周旋一番。」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又放低了身段,瞬間打消了三位家主心中的那一點疑慮。
在他們眼中,林玄這副模樣,分明就是徹底服軟,已然做好了低頭妥協的打算。
張家主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逼壓:「殿下深夜急召我等前來,若是為王懷安被殺一事,那我等便直說了,殿下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李家主緊隨其後,冷聲附和:「王家嫡子無辜慘死,凶手至今安然無恙,若是殿下不能秉公處置,給王家、給我們世家一個公道,城內糧草,我等斷然不會再出一粒!」
三人底氣十足,步步緊逼。
在他們眼裡,林玄已是砧板魚肉,今夜隻能乖乖妥協,任由他們拿捏。
唯獨柳淵立在末尾一言不發,靜靜配合演戲。
主位之上,林玄端坐不動,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怒意。
他緩緩抬眼,語氣平和,竟真的帶出幾分退讓之意:
「諸位稍安勿躁。深夜召你們前來,確實是為白日命案一事,此事鬨得滿城風雨,牽動甚大,本宮知曉你們心中有氣。」
此話一出,三位家主眼神瞬間一亮。
果然!
太子服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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