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兩家舊怨，暗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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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慈安離開窄胡同，沒再回街道辦，徑直拐向城南周家老宅的方向。
青石板路被三伏天的太陽曬得發軟，兩旁槐樹葉子蔫巴巴打卷，蟬鳴聒噪得人心煩，他心裡卻比這日頭還悶沉。
周家老宅是座規整的二進院，褪了色的朱紅大門配著鋥亮銅環，是周家現任話事人——周望山老爺子的住處。老爺子建國前就乾地下鋤奸工作，建國後在公安係統熬到局長，六十歲剛退下來，在全族輩分最高、分量最重，一句話就能定全族的走向。
進了院門，堂屋門敞著，老爺子正坐在藤椅上聽收音機，手裡攥著把紫砂壺，慢悠悠抿茶。看見周慈安進來，老爺子抬了抬眼：“不是上班去了？怎麼這會兒跑回來？”
周慈安反手帶上門，屏退伺候的保姆，走到桌前，把公文包輕輕放下，聲音壓得很低：“爺爺，出大事了。後海那起九人軍統特務滅門案，線索摸到林家那小子頭上了。”
周望山手裡的紫砂壺猛地一頓，茶水晃出半盞，灑在桌麵上。他放下壺，眉頭擰成個疙瘩：“林建軍家那個小崽子？林愁？”
“就是他。”周慈安點點頭，把前前後後的線索一五一十攤開——黑市鮮肉溯源、深山獨獵巨物的傳聞、現場彈殼與毛瑟C96完全匹配、軍用電台配件全城獨一份的修複能力，還有高層現在的態度：隻觀察、不抓捕、怕逼反。
“我今天特意拿了根斷裂的電台按壓杆去試探他。他故意藏拙，把接口修得粗糙敷衍，想掩人耳目。可底子騙不了人，整個東城片區，能修這種精密軍品的，獨他一份。”
周望山聽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指節敲著桌麵，臉色越來越沉。忽然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都震得跳了一下：“老二這個混賬東西！當年要不是他管那些破事、非要摻和那些破事兒，險些逼死那倆小的，哪兒來今天這檔子禍事！”
老爺子氣得胸口起伏，“我這就打電話罵他！一把年紀了老糊塗，當年那點破事，人家孩子記恨到現在，真要報複，咱們周家首當其衝！”
說著就伸手去夠桌上的電話。
“爺爺！別打！”周慈安趕緊伸手按住，“現在不是罵二爺爺的時候。當下最要緊的是先把舊事壓死，家裡約束，不許任何人再提當年林家的事，更不許去招惹那孩子。”
周望山喘著粗氣坐回藤椅，眉頭緊鎖：“事情真有這麼嚴重？不就是個半大孩子，會打個獵、修個零碎？就算槍是他的，滅了幾個特務，也不至於跟咱們周家過不去吧？當年的事，也不是我們直接動的手。”
“爺爺，你沒見過他，不知道深淺。”周慈安語氣很重，“九個軍統特務，全副武裝，據點裡有重機槍、有成箱手雷，密閉院子，悄無聲息全沒了。六個人槍槍眉心爆頭，一個被徒手擰斷脖子，連掙紮痕跡都沒有。”
“滿院子的金銀、軍火、子彈，憑空消失，連搬運拖拽的痕跡都找不到。你覺得，這是普通十二歲孩子能做到的？最重要的是東西，武器，都沒了。”
“他要是記仇，想報複，咱們周家院牆再高、護院再多，能擋得住他神出鬼沒的身手？家裡老的老小的小，誰能防得住？”
“所有人都在規矩裡玩，規矩才是規矩。真有人跳出規矩不跟你講章法，咱們周家這點家底，扛不住。”
一番話說完，周望山臉色徹底沉了。
老爺子乾了一輩子刑偵鋤奸，太清楚這種頂尖狠角色的破壞力。無影無蹤、殺伐果斷、能蟄伏能隱忍，這種人，絕對不能得罪，隻能順毛捋，不能對著乾。
“走，去老二家。”周望山猛地站起身，抄起牆角的拐杖，“這事必須當麵說死，讓他管住自己家的人，把當年那點破事爛肚子裡。誰敢再提、再去招惹林家那孩子，直接逐出周家，自生自滅！”
爺孫倆出門，拐了兩條街，到了二爺爺周望海的院子。
周望海正蹲在院子裡逗鳥，看見大哥過來，還樂嗬嗬招呼：“大哥，咋有空過來？”等瞥見周慈安跟在後麵、臉色嚴肅，他才覺出不對勁，趕緊把鳥籠掛在架上，迎倆人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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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關上門，周望山開門見山，把林愁的疑點、後海大案的慘烈、當年舊怨的後患，一股腦全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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