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國慶千夕，穩紮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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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風，終於褪了點三伏的燥熱，早晚涼絲絲的。銅鑼鼓巷的老槐樹上掛了麵小小的五星紅旗，風一吹就飄得鮮亮。家家戶戶門口也都被街道插上了小旗子，眼看著建國十周年大慶就近了，街上的熱鬨勁兒慢慢冒了出來，即便糧荒還沒過去，也擋不住大慶的喜氣。
學校、工廠、街道都在練合唱，天天傍晚歌聲飄滿胡同，《歌唱祖國》《東方紅》的調子，一遍接一遍。孩子們最積極，蹦蹦跳跳的，排著隊練隊形，臉上抹著紅臉蛋，就等著國慶當天上台表演。
林愁照舊守著他的小修理鋪，九點開門，日落收攤，手上的活計不緊不慢。臨近國慶，街道事兒多，修手電筒、修半導體、修高音喇叭的活計多了不少，都是街道、學校拿來的，錢不多，都是公家活，穩當。
中午林可兒背著書包蹦回來，小臉蛋紅撲撲的，一進門就喊：“哥！今天老師說，國慶合唱我們班站前排！還給發白襯衫呢！”
“是嗎？真棒。”林愁正擦著手從灶屋出來，桌上擺著剛蒸好的糖三角，還有一碗小米粥，就著醬蘿卜丁，“快吃飯，下午還得練吧？別累著。”
“不累！”小姑娘咬著糖三角，糖汁順著嘴角往下流，眼睛亮晶晶的，“我們還練跳舞呢，到時候天安門有大遊行，還有放禮花呢！”
林愁笑著給她擦了擦嘴角，沒說話。
十周年大慶，確實是舉國的大事。
也難怪這段時間治安查得嚴，特務大案的風頭慢慢壓下去，可安保級別半點沒降，大街小巷巡邏的人都多了不少，就怕出一點亂子。
正吃飯呢，鋪子門口人影一晃，陳敬山來了。
老頭穿著件灰布中山裝，手裡拎著個布袋子，進門就笑：“就知道你這兒飯點兒香，我還真趕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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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爺，坐，吃了沒？一起吃點？”林愁起身招呼。
“吃過了吃過了。”陳敬山擺擺手，坐下，把布袋子放腳邊，“上午找人把那張千工拔步床給你送院裡去了，西廂房正好擺下，我盯著組裝的，嚴絲合縫，一點沒磕著碰著。你晚上回去看看，不合適我再找師傅調。”
“麻煩陳大爺了，還勞您跑一趟。”
“嗨，這叫啥話。”陳敬山擺擺手，隨即壓低聲音，“對了，今兒店裡收了倆玩意兒，康熙青花小將軍罐，全品，沒磕沒衝，畫的是纏枝蓮，發色正得很。人家祖上傳下來的，家裡等著用錢治病，急著出。你要不要？”
林愁眼睛微亮：“多少錢？”
“人家要一百二一個，倆二百四。我跟他磨了半天，最少二百。東西是真東西，民窯精品，擱以前，這價連一個都拿不下來。這不是鬨糧荒嘛，家裡等著錢救命，不然絕不可能這個價。”
“要了。”林愁毫不猶豫點頭，“下午我跟您去拿。”
二百塊倆康熙青花將軍罐，擱後世，零頭都不夠。
這種漏，不撿白不撿。
倆人又聊了兩句收古董的事兒，林愁話鋒一轉，說起了專利的事：“陳大爺，您跟街道綜合廠的人熟不熟？我有倆小玩意兒的專利，一個多功能刮皮刀，一個改良燒心壺，都是家用小東西，想找個小廠代工做，走集體副業的路子，您看行不行？”
陳敬山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你這小子，腦子就是活！這倆都是家家戶戶用得上的東西，成本低，用處大，絕對好賣！”
“街道綜合廠我熟啊，王主任跟我是老交情。他們廠現在就做點麻繩、釘個耙子，沒什麼正經活，工人都快開不出工資了。你這倆玩意兒給他們做，等於救了他們廠！”
“就是得走集體的名義，別說是你個人的專利，就說是街道廠研發的新產品。”陳敬山腦子轉得快，“你拿技術提成，按件算錢，不顯眼，也沒人查。廠裡賺了錢，工人有飯吃，街道也有政績，皆大歡喜！”
林愁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想自己出頭辦廠，太紮眼。
掛靠街道集體廠，悶聲賺小錢，積累本錢，也給街坊謀點好處，沒人會說啥，也沒人會盯著他。
“那就麻煩陳大爺幫著牽個線，明天我帶樣品過去，跟王主任談談。”
“沒問題！明兒一早我就去說，保管成！”陳敬山拍著胸脯答應。
正說著呢，門口又進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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