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連攪數門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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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多，日頭正盛，樹影縮成一團。
王媒婆扭著腰，領著姑娘和她媽進了95號院。姑娘姓趙，是郊區菜農的閨女，長得周正，手腳麻利，看著就是個會過日子的。趙媽一路上笑得合不攏嘴，聽王媒婆把劉光天吹得天花亂墜——國營大廠鉗工，每月工資三十多，人老實能乾，家裡就這麼一個兒子，以後家產都是小兩口的。
進了院，正好撞見張保國拎著個布袋子往外走，看樣子是去街道交火柴盒。
“張大爺，這是劉家吧？”王媒婆趕緊笑著打招呼。
“啊，是。”張保國停下腳步，打量了姑娘娘倆一眼，故意歎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倆人聽見，“劉家啊……行，進去吧。”
那欲言又止的樣子，一下就把趙媽的心提起來了。
“大爺，等會兒。”趙媽趕緊叫住他，笑著問，“跟您打聽下，這劉家小夥子，人咋樣啊？我們家姑娘頭一回說親，想多問問。”
“嗨，有啥好問的，媒婆不都跟你們說了嘛。”張保國打了個哈哈，像是不願多嘴，轉身要走。
趙媽更覺得不對了，趕緊上前兩步，陪著笑：“大爺您就跟我們說說唄，我們遠，也不了解院裡情況。姑娘一輩子的事兒，多打聽打聽放心。”
張保國裝作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那我就跟你們說句實在話，你們可別說是我說的。”
“這小夥子吧，人是還行，就是前陣子跟人打架，腿給打瘸了，現在走路還一跛一跛的，班都上不利索。再一個……他們家啊，在院裡名聲一般，以前跟院裡孤兒寡母搶糧食，欺負人家沒男人。我也就說這麼多，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張保國擺擺手，拎著袋子走了。
趙媽站在原地，臉一下子就沉了。
腿瘸了？還欺負孤兒寡母？
王媒婆在旁邊趕緊打圓場：“哎呀大姐，你別聽他瞎說！就是小磕碰，早好了！鄰裡之間拌嘴正常，哪算欺負啊！”
“是不是瞎說，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趙媽冷冷道，拉著姑娘就往裡走。
進了劉家屋，劉海中兩口子趕緊迎出來，端茶遞水，熱情得不行。
劉光天也從裡屋出來，穿著件新做的中山裝，看著人模狗樣的。可一站起來走路，果然一瘸一拐的，雖然刻意掩飾，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趙媽心裡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坐下來嘮了沒十分鐘，問工資，劉光天支支吾吾，說因為腿傷，現在隻發基本工資，二十塊不到；問以後會不會留後遺症，劉海中兩口子趕緊說沒事，可眼神閃爍。
趙媽越嘮心越沉，再想起剛才張大爺說的欺負孤兒寡母的話，是半分都不想待了。
沒坐一刻鐘，趙媽就拉著姑娘站起身，說家裡還有事兒，先走了。
“哎？大姐，再坐會兒啊！飯都快做好了！”劉海中兩口子趕緊挽留。
“不了不了，家裡豬還沒喂呢。”趙媽皮笑肉不笑，拉著姑娘就往外走。
王媒婆趕緊追出去，一路勸一路解釋，趙媽根本不聽，出了胡同口就甩臉子：“王媒婆，你這就不地道了！腿瘸了你不說，名聲不好你也不說，合著把我閨女往火坑裡推？以後這事兒別提了！”
說完，拉著姑娘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媒婆站在原地，臉一陣白一陣紅，氣得直跺腳。
好好一樁親事，就這麼黃了。
劉海中兩口子在院裡站著，臉拉得老長，劉光天更是臉色鐵青，狠狠踹了一腳門檻。
好好的相親，連飯都沒留得住人！
“誰他媽背後嚼舌根！”劉海中氣得罵街，可也不知道是誰說的，隻能乾憋氣。
這事兒還沒完。
沒過兩天，閻埠貴家給兒子閻解曠相親，也黃了。
姑娘家是街道服裝廠的，本來覺著閻家老爺子是院裡二大爺，成分好，兒子也機靈。結果臨進門的時候，跟院裡洗衣服的大娘打聽，大娘跟林嬸子要好，不經意就說：“閻家啊？老爺子愛擺譜，以前還跟人合夥算計院裡的烈士遺孤，搶人家東西分。小夥子還行，就是家裡事兒多。”
姑娘媽一聽，當場就打了退堂鼓。進去坐了沒五分鐘，找了個借口就走了。
緊接著，前院張家、後院王家，好幾家的相親，接連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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