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帶狗獾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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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點的土路上，十幾輛解放牌卡車排成一溜，車鬥裡站滿了整裝待發的獵手。陳老站在最前麵的卡車旁，手裡攥著一遝蓋著紅章的介紹信和硬紙板火車票，身邊的警衛員抱著一摞帆布袋子，裡麵是路上的乾糧。
“都靜一靜！”陳老揮了揮手，嗓門蓋過風聲，“去關東、北大荒的，今兒統一坐軍列走！介紹信、火車票一人一份，拿好別丟，到地方憑信報到。路上吃喝軍方包了，不用大夥掏半個子兒。”
“到了地方，有當地的同誌接應，劃分獵場，槍彈不夠找當地後勤補。半個月後，還在這地兒集合，多打多得，絕不虧了大夥！”
底下的人紛紛上前領東西，林愁擠在人群後麵，輪到他的時候，負責分發的小夥子愣了一下——半大孩子，也去關東？
他沒多問，按名冊遞過介紹信、火車票，還有一個帆布乾糧袋：“拿好，三車廂，趕緊上車，馬上就開了。”
林愁接過東西，指尖一摸，火車票硬邦邦的，印著“四九城——鬆嶺站”，還是紅皮的硬座票，這年頭普通人有錢都難買著。
他拎著腳邊的木籠子，轉身往火車站台走。籠子裡蹲著隻十斤左右的狗獾，毛色油黑發亮，小眼睛亮晶晶的，爪子扒著籠邊，鼻子一聳一聳的，安安靜靜不叫喚。
這是他前陣子在京郊山裡抓的，取名老黑。
本來他養了兩條土狗，看著精神，可真進山打獵才發現，中看不中用——沒經過訓練，攆獵物攆不遠，聞味兒也不靈，見了野豬還往後躲。反倒是這隻野狗獾，訓了七天，大棒加肉條，給訓得服服帖帖。
這玩意兒好處多了：鼻子比狗還靈，底盤低，鑽樹叢、掏洞穴都是一把好手；性子狠，咬住東西就不鬆口，尤其是攆野豬的時候，專咬後腿根兒和腚眼，一口下去就能給野豬咬得脫肛，三四十斤的野豬拖著個十斤的獾子晃蕩，跑不出十米就得栽。
除了熊瞎子那種能坐下來壓的玩意兒，山裡但凡跑的野獸，沒一個不怕這招的。
林愁也不在意旁人怪異的目光——別人都帶獵狗、帶獵鷹，他帶個獾子，確實紮眼。好用就行，管別人怎麼說。
上了火車，三車廂裡滿滿當當全是獵手，行李、獵槍、鳥籠子、狗鏈子堆得過道都是。煙味兒、汗味兒、皮子腥味兒混在一起，糙老爺們兒的大嗓門震得車廂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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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愁找了個靠窗的角落，把木籠子放腳邊，卸下背上的獵槍靠在牆角，又把鼓鼓囊囊的行囊放好。
行囊裡是他置辦的一身行頭：熟羊皮襖、鹿皮靴子、貉絨帽子，還有一件整熊皮做的大坎肩——前兩年打的黑熊，皮子找城裡老皮匠揉了大半年，才揉得軟乎乎的，擋風又保暖，零下三十度都凍不透。
這年頭，一張整熊皮可不是尋常物，普通獵人見了都得眼紅。
林愁把熊皮坎肩壓在行囊最底下，沒往外露。
低調，永遠沒錯。
“嗚——”
火車汽笛一聲長鳴，車身猛地一晃，咣當咣當開動起來。
窗外的房子、樹、土路慢慢往後退，漸漸變成連片的田野，再往後，田野裡的白霜越來越厚，遠處的山頭上都積了雪。
“來，盒飯！每人一份，不夠再要！”
兩個穿軍裝的小夥子推著餐車走過來，每人遞一個鋁飯盒。打開一看，糙米飯，燉蘿卜粉條，上麵鋪著兩片肥瘦相間的豬肉，油汪汪的。
這年頭，坐火車還管免費盒飯，也就這趟軍列有這待遇。
旁邊坐的老漢六十來歲，滿臉褶子，姓王，大夥都叫他王老頭，是冀東那邊的老獵手，帶了兩條細狗。他扒拉著飯，瞅了瞅林愁腳邊的木籠子，納悶：
“小娃娃，你這籠子裡裝的是啥？獾子？人家進山都帶狗，你咋帶個這玩意兒？”
“狗不聽話，這個好用。”林愁咬了口蘿卜，簡單回了句。
“好用？”王老頭樂了，“獾子性子野，還小，能頂啥用？山裡野豬、黑瞎子，一口就能給它拍死。”
林愁笑了笑，沒解釋。
好不好用，進山見真章。
王老頭也是個健談的，見他話少，也不介意，自顧自嘮山裡的事兒：
“關東那邊林子密，雪厚，野物多，可也險。去年我認識個老弟，進去打麅子，踩了熊瞎子的窩，連人帶狗都給拍死了，找著的時候都凍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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