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聾易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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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井台邊最是熱鬨，幾家的婦女拎著洗衣盆搓衣服，棒槌敲得啪啪響，嘴裡也不閒著，東家長西家短地嘮。
三大媽攥著棒槌使勁砸了兩下衣服，先起了話頭：“哎，你們聽說沒？林家那小子手裡除了他爹的電工崗，還有倆額外的正式工編製呢！軋鋼廠下來的，正經鐵飯碗！”
“真的假的？”二大媽手上一頓，臉上滿是驚訝，“倆工位？那可是倆金疙瘩啊！一個月少說幾十塊錢工資，這小子可真是走了大運了！”
“可不是咋的。”三大媽撇撇嘴，語氣酸溜溜的，“人家現在可了不得了，跨院住著，商鋪開著，手裡攥著萬把塊錢，現在又多倆鐵飯碗，日子過得比廠長都滋潤。哪像咱們家，死老頭子一個月那點工資，一大家子緊巴巴的。”
旁邊賈張氏蹲在石頭上搓襪子，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都停了，眼睛瞪得溜圓：“倆工位？憑啥啊？那都是訛我們家的錢換的！喪門星就是命好，搶別人的東西當自己的！”
她嗓門尖，一句話喊得半條胡同都能聽見，唾沫星子濺得老遠：“我就說這小崽子邪性！訛了我們家金條不說，還搶工位！老天爺怎麼就不開眼，劈了這個挨千刀的！”
“行了行了，小點聲。”二大媽連忙拉了她一把，“讓人聽見又惹麻煩。你忘了上次的事了？那孩子可不是善茬。”
“怕啥？我說錯了？”賈張氏梗著脖子，卻也壓低了聲音，嘴裡依舊嘟嘟囔囔，“早晚有他倒黴的那天！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這麼囂張。”
幾人正嘮著，胡同口傳來腳步聲。易中海背著手走過來，地中海發型在夕陽下亮得顯眼，眉頭皺著，臉色不太好看。
井台邊的對話他老遠就聽見了，兩個工位的消息像塊石頭砸在他心上，沉甸甸的。
易中海現在的日子，那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六級鍛工，每月七十二塊五的工資，在整個軋鋼廠都數得著。院裡雖然有賈家天天蹭、聾老太太時時要，可他手裡有存款，私下裡買鹵肉、喝小酒，日子過得滋潤。四千塊賠償款一掏，半輩子積蓄幾乎見底，家裡就剩幾百塊壓箱底，晚上想起都睡不著覺。
更糟的是工資，六級降成五級，每月隻剩六十三塊五。廠裡還罰了款，原本要每月扣三十，他磨破了嘴皮子，說老伴心臟不好常年吃藥，又托了幾層關係，才降到每月扣十五。
就這，到手也才四十八塊五。
這點錢，要養自己和老伴，要貼補聾老太太——老太太嘴刁，三天兩頭要吃肉、要吃細糧；還要接濟賈家。賈東旭因為圍堵林愁的事，直接降成了學徒工，每月十八塊工資，三年不能漲級。十八塊錢，賈張氏先要走三塊“養老錢”，剩下的要養秦淮茹、養棒梗，一家四口緊巴巴的，天天盯著易中海家的鍋。
賈張氏又是個能吃的，一頓倆窩窩頭打底，一天六個，稀粥鹹菜都不算。稍微吃稀點，她就坐在門檻上拍大腿哭，喊死去的老賈，罵賈東旭不孝，說賈家高門大戶的，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易中海看著都膈應，可他指望著賈東旭養老，又不能真不管，隻能隔三差五塞點棒子麵、塞點錢，杯水車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前陣子他還能偷偷買點鹵肉晚上跟老伴開葷，現在連肉票都算計著花，半個月聞不見肉味。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易中海心裡念叨著，腳步沒回家，徑直往後院聾老太太那兒去了。
這事必須找老祖宗商量。整個院裡，也就老太太有主意、有城府，能跟林愁那小崽子掰掰手腕。
聾老太太的屋在院子最裡頭，光線暗，大白天也拉著半扇窗簾。老太太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撚著佛珠，慢悠悠地轉，聽見門響也沒抬頭：“中海來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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