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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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濤想了想，說：“上個月，省財政廳一個副處長給我打過電話，問鼎盛案的進展。我說案子在省裡，我不知道。他沒多問。”
李達康的眼睛眯了起來。省財政廳一個副處長，打聽鼎盛案的進展。鼎盛案是李正辦的，省財政廳卡反貪局的經費。這兩件事之間，有一條線，隱隱約約的，可李達康嗅到了。
“何濤，”李達康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京州市紀委盯一下財政廳那邊。不是查案子，就是盯著。誰跟誰吃飯，誰給誰打電話，誰往省裡跑。記下來，不用報我，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何濤皺了皺眉：“達康書記，盯財政廳？這——”
“我不是讓你盯財政廳。”李達康打斷他，“我是讓你盯著，看誰的手伸到京州來。反貪局的案子在京州地麵上辦，經費是京州出的。誰動反貪局，就是動京州的盤子。我不允許。”
何濤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還有，”李達康又補了一句，“你回去把去年到今年，京州市紀委收到的關於政法係統的舉報信，都給我理一遍。不用報我，你自己看。看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有人故意遞的。”
何濤的臉色變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達康抬手止住了。
“去辦吧。”
何濤轉身走了。李達康坐在椅子裡，看著門關上，然後拿起紅筆，在文件上又畫了一道。這一道畫得很重，把紙麵都劃破了。
他忽然把紅筆往桌上一摔，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響了一下。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腦子裡在轉著一件事——反貪局經費被卡，是財政廳乾的。財政廳那個分管副廳長，是高育良的人。高育良卡反貪局的經費，是因為反貪局在查鼎盛案、查中鼎谘詢。而鼎盛案和李正有關係，中鼎谘詢和趙立春有關係。趙立春走了，可高育良還在。高育良在等省委書記的位子，他不允許反貪局在這時候給他添亂。
李達康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棵老槐樹上。
“高育良啊高育良，”他低聲念了一句，“你卡反貪局的經費，卡到我京州來了。”
他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這次是打給省財政廳廳長的。
“老陳，我李達康。反貪局那筆追加經費，你卡了多久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含糊的解釋。李達康沒聽完，隻說了一句：“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那筆錢到賬。不是京州財政出，是省財政出。你要是不批，我親自去找沙瑞金同誌。”然後他就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李達康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麵起風了，老槐樹的枯枝在風裡晃得厲害，有一根細枝“哢嚓”一聲斷了，掉在地上，被風卷著滾了兩圈。
李達康盯著那根斷枝看了很久，忽然覺得，漢東這盤棋，比他想的要有意思。
李達康一夜沒睡。
他坐在書房的藤椅裡，麵前的茶幾上攤著三份材料：反貪局的追加經費申請、財政廳的“暫緩辦理”批複，還有何濤連夜送來的一份情況彙總。彙總裡寫得很簡單——省財政廳分管副廳長趙明遠，去年下半年以來，先後三次在私人會所與漢東政法係統的人吃飯。其中一次，在座的有省檢察院一個退居二線的副檢察長，還有趙東江原來的秘書。
趙明遠。李達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他記得這個人，省委黨校青乾班出來的，當年在財政廳預算處當處長，後來提了副廳長，分管的正是教科文衛口子。反貪局的經費，恰好就歸他這個口子管。趙明遠跟高育良什麼關係？李達康想了想，沒想起來有直接的。可趙明遠的嶽父，當年是高育良在漢東大學教書時的同事。這層關係，隔著一層，可足以讓趙明遠聽高育良的話。
李達康把材料合上，點了根煙。他抽煙的習慣跟李正不一樣，李正是偶爾抽，他是煩的時候抽得凶。一根接一根，書房裡很快就全是煙味。他老婆進來過一次，皺了皺眉，沒說話，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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