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李達康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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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姓周的，是京城中鼎谘詢在漢東的聯絡人。那晚小張開車送他回家，車上還坐了姓周的那個人，送到京州賓館。這件事，他當年出逃之前做了處理，相關的記錄都清了。可小張是人，人腦裡的東西清不掉。
“李達康查這件事，是衝著誰？”丁義珍問。
對方沉默了幾秒，反問他：“你覺得是衝著誰？”
丁義珍站在客廳裡，窗外是溫哥華灰蒙蒙的冬天天色。他忽然想明白了。李達康查他，不是要抓他回去——人都跑了兩年了，抓他回國成本太高。李達康查他，是拿他當一把鑰匙。這把鑰匙打開的門，後麵站著高育良。
“李達康的目標是高育良。”丁義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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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高育良代理省委書記，馬上要扶正。李達康不想讓高育良坐上去。你出逃這件事，是高育良當年經手壓下來的。隻要你這條線被扯出來，高育良就脫不了乾係。”
丁義珍在沙發上坐下，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茶幾上。他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著地板上的一道裂紋。他跑出來兩年多，本來以為漢東的事跟他沒關係了。可現在有人告訴他，李達康正在拿他當刀，捅向高育良。
“你讓我做什麼？”丁義珍問。
“什麼都不做。你那邊的東西保管好，別動，別聯係任何人。李達康查他的，高育良擋他的。你就在溫哥華待著，等風頭過去。”
丁義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高育良知道我手上有東西嗎？”
對方頓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高育良知不知道，我手裡有他當年壓案子的證據？”
電話那頭安靜了。丁義珍聽到對方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過了好幾秒，對方才說：“你手裡的東西，不要跟任何人提。包括高育良。”
“我明白。”丁義珍說。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溫哥華的冬天多雨，外麵正下著毛毛細雨，院子裡的草坪濕漉漉的，幾隻烏鴉停在圍欄上，抖著翅膀上的水。丁義珍看著那些烏鴉，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出逃那天，也是在雨天。他從京州賓館後門出來，坐上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司機是小張。小張把他送到機場高速入口，換了一輛車。換車的時候，小張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裡麵是一張機票和一本護照。他當時問小張：“你知道什麼？”小張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就負責開車。”
可現在小張要開口了。
丁義珍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那個號碼他存了兩年多，從來沒撥過。他把號碼調出來，看了很久，又退了回去。對方讓他別動，那就不動。可他有種預感——李達康的動作，比他想的要快。趙東來已經接觸小張了，下一步就是趙明遠。趙明遠一旦被查，高育良就保不住了。高育良保不住，他手裡那些東西，就沒了用處。到那時候，他就是一枚棄子。
丁義珍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書桌前坐下。他拉開最下麵的抽屜，從夾層裡取出一個U盤。U盤很小，黑色的，外殼磨得發亮。他捏著那個U盤，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又放回夾層，把抽屜關上了。
這個U盤裡，存著三份文件。一份是丁義珍出逃前三個月，高育良在省委政法委主持召開的一次內部會議的紀要，會上決定對丁義珍的問題“暫緩處理”。第二份是趙明遠從財政廳預算處撥付給光明峰項目的一筆專項資金的審批單，上麵有高育良的簽字。第三份是一份通話記錄，記錄了高育良在丁義珍出逃前兩天，跟京城一個號碼通過兩次電話，每次都在二十分鐘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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