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李正發了一條短信：“趙明遠的材料已移交省紀委。我這邊從京州項目倒查。你那邊周誌剛的線，什麼時候收？”
李正回得很快：“等你倒查有結果。兩條線一起收，才有分量。”
李達康把手機揣回兜裡，關了燈，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他聽見自己的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麵上，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電梯門關上，把他和京州賓館那片昏黃的燈光隔在了外麵。
而在省委政法委，李正收到短信後，坐在辦公桌前，把周誌剛的材料又翻了一遍。周誌剛，中鼎谘詢漢東聯絡處負責人，趙東江當年親自批示調進政法委的。趙東江停職之後，周誌剛請了病假，一直沒上班。李正讓陳海龍盯了他半個月，發現周誌剛每天去省人民醫院打針，然後回家，哪兒都不去。
可李正知道，周誌剛不動，不代表他背後的人不動。中鼎谘詢的線頭在北京，周誌剛隻是漢東的一個結。這個結解開，才能把線拉長。李正拿起鉛筆，在周誌剛的名字下麵畫了一道線，又寫了一行小字：等李達康。
他把筆記本合上，關了台燈，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桌，那張桌子上攤著漢東的地圖，地圖上被鉛筆圈了好幾個地方。李正關上門，走廊裡的燈滅了。
孫連城來的時候，李達康正在看京州賓館近三年的住宿登記彙總。
這是何濤上午送來的。三本冊子，密密麻麻記著入住時間、房間號、姓名、身份證號。李達康翻到丁義珍出逃那晚，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的記錄，隻有一條：周誌剛，京州賓館三號樓，房間號307。入住時間是淩晨一點四十分，退房是第二天早上八點。淩晨兩點到四點，丁義珍從漢東大廈離開後，監控拍到他進了京州賓館三號樓。周誌剛住在307。丁義珍進了幾樓，監控沒拍到。可那十分鐘的空白，正好跟周誌剛的入住時間對得上。
李達康把冊子合上，拿鉛筆在便簽上寫了“307”三個數字，然後把便簽壓在冊子下麵。
孫連城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李達康很熟悉的表情——那種想推卸責任又不敢明說的表情。他在李達康對麵坐下來，把手裡一摞材料放在桌上，沒有急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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