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陳岩石搞研究會，拿企業的錢，替企業說話。他現在幫大風廠老工人要高價，看上去是替工人出頭，可如果大風廠的改製受讓方跟研究會有利益往來，那陳岩石到底替誰說話，就不好說了。
“材料能給我一份嗎？”李達康問。
“可以。我讓陳海龍送過去。”
掛了電話，李達康回到桌前，在便簽上寫了幾個字：陳岩石，研究會，改製受讓方。他把便簽貼在地圖上光明區的位置，然後把地圖上的紅圈描深了一遍。拆遷要推，陳岩石要搬，丁義珍的案子要查。三條線，他都在走。哪條先出結果，他不好說。但他知道一件事——留給他的時間不多。高育良那邊不會坐著等他。他得搶在前麵，把陳岩石這塊石頭搬開，把光明區的拆遷推下去。
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光明區一動，整盤棋就活了。
孫連城去大風廠那天，是周六。
本來可以不去。工作組周二去過一次，被堵在門口，灰頭土臉地回來了。孫連城讓工作組歇了兩天，自己琢磨著怎麼把這場戲唱下去。他想了幾個方案，比如先把廠裡的黨員召集起來開個會，比如讓街道辦的人挨家挨戶做工作，比如請陳岩石吃頓飯。可這些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全被否了。黨員會開不成，因為廠裡的黨員大半是陳岩石當年的老部下；街道辦的人去了也是挨罵；請陳岩石吃飯，陳岩石不會來。
最後他決定自己去。不帶工作組，不帶記者，不帶攝像機。就他一個人，拎著一袋水果，去敲陳岩石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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