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逮住對方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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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邊的老孫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目光微微閃動，望向李正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他一直知道李正有一顆大心臟，但親眼看到他在調查組麵前翻出最後一張底牌的那一刻，他還是覺得頭皮發麻。調查組來查他，他把被查的對象整個端掉了，然後客客氣氣地把戰果擺在對方麵前，說：請查閱。這一手，既守住了規矩，又讓對方無話可說。
孫主任沉默地坐了幾秒鐘，似乎在心裡重新評估著麵前這個人。片刻後他收起了手邊那份還沒打開的檔案袋，簡單說了一句“今天先到這裡”，便帶著調查組起身準備離開。
侯亮平跟著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刮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他的臉色難看得像一塊生了鏽的鐵皮，但他沒有說話，因為鐘小艾在他站起來之前又按了一下他的手。這一次按得更重。
鐘小艾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在李正臉上停了最後一秒。那個目光裡沒有恨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冷冰冰的審視——像是在說，這一局你贏了，但我會看清楚你到底是怎麼贏的。
李正始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他們魚貫而出。當最後一個人走出會議室的時候，他靠在椅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已經涼透了，他也沒在意，一口喝完，然後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三輛黑色轎車正駛出公安廳大院，尾燈在細雨中拖出三道模糊的紅光。
鼎盛地產的實際控製人叫潘維德，在漢南商界混了二十多年，從包工頭乾到開發商，身家最高的時候號稱百億。他的辦公室在鼎盛大廈頂層，落地窗正對著漢南省城最繁華的商業街，視野開闊，裝修豪華，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的是泰山日出，題款是“旭日東升，基業長青”。但此刻，這幅畫歪歪斜斜地掛在牆上，畫框一角從牆麵翹起，露出一截被撬開的暗格。暗格裡空空如也，原本放在裡麵的東西已經被經偵總隊的人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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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潘維德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裡燒東西。碎紙機裡塞滿了紙條，煙灰缸裡堆著一團灰燼，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燒焦的糊味。經偵老馬帶隊衝進去的時候，潘維德把最後一疊文件扔進了碎紙機，然後舉起雙手，臉上居然還掛著一絲笑容，那個笑容很奇怪——不是驚慌，不是憤怒，而是一種“你們終於來了”的解脫感。
“潘維德，你涉嫌洗錢、行賄、偽造金融票證，現依法對你采取刑事拘留強製措施。”老馬把拘留證拍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潘維德的臉上。
潘維德沒掙紮，也沒喊冤，隻是在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幅歪斜的泰山日出圖，然後喃喃地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隻有押著他的兩個民警聽得見：“你們以為抓了我就完了？我後麵的人，你們動不了。”
老馬把這句話寫進了審訊記錄裡，然後親自送到了李正的辦公桌上。
李正正在看經偵總隊連夜趕出來的資金穿透報告。報告顯示，鼎盛地產的資金池遠比之前預想的要複雜。除了為販毒網絡洗錢的主通道之外，還有多條隱蔽的資金分支，其中有一條指向了漢東——鼎盛地產在過去幾年裡與漢東山水集團有多筆資金往來，但經偵初步核查後發現，這些往來都有真實的商業合同作為支撐。山水集團在漢東經營文旅地產和高端會所，與鼎盛在建材采購、裝修工程等方麵存在實際的業務合作，賬麵上的資金進出與合同約定的付款節點基本吻合，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違法嫌疑。
真正讓李正目光停住的，是另一條資金線。
那條線指向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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