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書記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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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地產洗錢案查到現在，那些銀行流水、合同發票、供詞筆錄，在他看來不隻是證據，更是那條河裡漂浮著的無數張麵孔，是那些被毒品摧毀的、攥緊的小手。他之所以在這個案子上寸步不讓，不隻因為程序正確，不隻因為省委撐腰，不隻因為十多萬警員在看著他，更因為這一次，他終於抓到了那根從金三角一路延伸到漢南的毒鏈。誰擋在這根鏈子前麵，他就辦誰。不管背後是京城的殼公司，還是哪個衙門的體麵人，在這根鏈子麵前，沒有人是例外。
他走回辦公桌前，打開工作筆記，翻到新的一頁，提筆寫了四個字：鐵證如山。
窗外夜色漸深，走廊裡傳來值班民警換崗的腳步聲，對講機裡斷斷續續地響著例行通報。李正放下筆，合上筆記本，拿起桌上的警帽走出辦公室。老孫在走廊裡等著，手裡提著保溫杯，看見他出來就問了一句：“李廳，您還沒吃晚飯，我讓食堂給您留了飯。”
“先不吃了。”李正把警帽戴正，步伐沉穩地朝電梯走去，“八點省委彙報，你跟我一起去。把鼎盛案的全部卷宗目錄帶上，老馬的穿透報告、阿鬼的供詞、資金流水明細，一樣都不能少。另外，從現在起，中鼎谘詢這條線列為最高保密等級，在省委彙報之前，廳裡也不能再擴大知情範圍。”
晚上七點五十分，漢南省委小會議室的燈亮著。
周硯山坐在會議桌的首位，麵前攤著一份李正提前送來的彙報提綱。提綱不厚，隻有五頁紙，但每一頁的分量都沉甸甸的。劉建國坐在他左手邊，省紀委書記孫正聲坐在右手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各自翻著材料，會議室裡隻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和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
李正坐在他們對麵，坐姿端正，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遝紙質材料。老馬坐在他旁邊，負責在需要時調取資金穿透的原始數據。老孫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手裡拿著筆記本，準備做記錄。牆上的掛鐘指向八點整，周硯山摘下老花鏡，抬頭看著李正，說了一句：“開始吧。”
李正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麵的投影屏幕旁邊，打開第一張圖表。圖表上是一張資金流向圖，從金三角的毒品交易開始，經過雲嶺邊境的地下錢莊，進入漢南鼎盛地產的項目公司賬戶，再通過虛假建材貿易、虛增工程款等手段層層洗白，最終變成合法的項目利潤進入股東分紅。整張圖用紅藍兩色標注，紅色是毒資流，藍色是洗白後的資金流，兩條線在鼎盛地產的賬麵上完成轉換，像一條毒蛇蛻了一層皮。
“周書記、劉省長、孫書記，”李正指著投影屏幕，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經過禁毒總隊和經偵總隊聯合專案組連續十一天的偵查，鼎盛地產為跨省販毒網絡洗錢的犯罪事實已經全部查清。目前抓獲犯罪嫌疑人七名，凍結涉案賬戶二十三個，扣押賬本、合同、財務憑證等書證共計四十七箱。核心嫌疑人潘維德對利用鼎盛地產項目為販毒資金提供洗錢通道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其供述與銀行流水、合同、發票在七個關鍵時間節點上完全吻合。此外，我們從鼎盛地產的財務係統中恢複了被刪除的加密賬本，裡麵詳細記錄了每一筆毒資進入鼎盛賬戶的時間、金額、來源和去向。這份加密賬本與阿鬼的供詞互相印證，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整個證據體係已經達到了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具備提請逮捕和移送審查起訴的條件。”
他頓了頓，翻到第二張圖表。
“同時，在對鼎盛地產進行資金穿透的過程中，經偵總隊發現了一條延伸至京城的利益輸送線索。鼎盛地產在過去三年間，以‘品牌谘詢’‘戰略顧問’等名義，定期向京城一家名為‘中鼎谘詢’的公司支付大額服務費，三年累計超過六千萬。中鼎谘詢這家公司沒有實際經營痕跡，賬麵上的全部收入均來自鼎盛地產，且這些資金的彙出時間與鼎盛在漢南拿地、獲得貸款、通過項目審批的關鍵節點高度吻合。根據以上事實，我方有合理理由懷疑，鼎盛地產通過中鼎谘詢向京城的特定關係人輸送利益，以換取項目審批和貸款方麵的不正當便利。目前，中鼎谘詢的實際控製人身份尚未確認，資金最終受益人仍在核查中。”
李正合上筆記本電腦，回到座位上，目光從三位領導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周硯山臉上：“綜上，專案組提出兩項建議。第一，鑒於鼎盛地產涉毒洗錢案證據鏈完整，建議依法對潘維德等七名犯罪嫌疑人提請逮捕，並啟動涉案資產的查封、凍結、追繳程序。第二，鑒於中鼎谘詢線索涉及京城，建議漢南省委向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做專題報告，請求指定管轄或授權漢南方麵繼續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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