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安撫誰？我又不是開福利院的。告訴他們，別急著高興，也別急著害怕。檢查是要搞的，但隻查該查的。沒問題的，我保他們一根頭發都少不了。有問題的，現在開始睡不著覺也是應該的。”
陳海龍說：“那檢察院那邊，要不要再催一下？季檢回去之後說是要自查，但到現在也沒個正式回話。”
李正擺擺手：“不催。讓他自己折騰去。自查是他自己說的，我等著看他的自查報告。記住，咱們不急。急的人已經亂了，咱們要是跟著急，就成了一場混戰。我要的不是把檢察院搞倒，是把規矩立起來。檢察院隻是第一個撞在槍口上的。”
陳海龍點了點頭，又把幾份文件放在桌上，說：“這是財政廳那邊回函的草稿，他們問檢查組什麼時間進駐，需要省財政配多少人。我按您的意思，先壓著沒簽。”
李正翻了兩頁，說：“好。檢查方案再打磨一下，等趙東江那邊把隊伍整頓的情況拿過來，一起定。進駐時間麼，等我把檢察院的自查報告收到之後再說。他們不是要自查嗎？先讓他們自己查。等他們報上來的東西跟我們的底數對不上，再派檢查組下去，比現在直接衝進去效果好得多。”
陳海龍眼睛一亮：“李書記，您這是給他們時間表演。”
李正笑了一下：“也算不上什麼高明招數。就是讓他們知道，我不但可以隨時查，還可以選擇什麼時候查。主動權在我這兒，不在他們那兒。”
他說得輕巧，陳海龍聽了，心裡卻翻了個個兒。這半個月，他跟在李正身邊，看得最多的就是這個人怎麼坐冷板凳。外麵傳他“不作為”，說他是“高育良手裡的泥菩薩”，連司機和秘書的事都有人編排。可他發現，李正雖然哪兒都沒去，卻把檢察院、法院、公安那幾個口子的家底摸了個透。他讓陳海龍從檔案室調的材料，堆起來快有半人高。昨晚陳海龍進去送水，看見李正趴在桌上睡著了，台燈還亮著，麵前攤著反貪局近三年辦理案件的一覽表，上麵用紅筆標出幾十處程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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