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畏威不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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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龍在電話那頭很客氣，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生疏：“祁廳長，您稍等，我先看一下李書記今天的日程。……今天上午李書記本來是要看材料的，不過目前還沒有具體的會客安排。您想約幾點？”
“九點半怎麼樣？”祁同偉說，“我帶一份彙報材料過去，時間不會太長，主要跟李書記報一下公安廳近期執法規範化方麵的情況。”
陳海龍說：“好的祁廳長，我請示一下李書記，十分鐘內給您回電話。”
掛了電話，祁同偉靠在辦公椅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緊張。這種緊張，他很多年沒有過了。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趙立春在漢東時，他第一次單獨去書記辦公室彙報工作。那會兒他剛當上公安廳副廳長，心裡沒底，怕說錯話。現在他已經是正廳級乾部了，可跟李正這個政法委書記打交道，他依然摸不準脈。
不到十分鐘，陳海龍的電話回了過來：“祁廳長，李書記說九點半見您。您到之前跟我說一聲，我下去接您。”
“好，辛苦。”祁同偉掛掉電話，起身整了整警服，把彙報材料裝進公文包，往外走。
走到樓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腳步，問跟在身後的秘書：“今天除了我，還有誰去政法委那邊彙報？你打聽一下。”
秘書答應了一聲，轉身去打幾個電話。祁同偉在院子裡站著，點了一根煙。五分鐘後，秘書小跑著回來，壓低聲音說：“祁廳，聽辦公廳的人說，今天要去李書記那兒彙報的不少。省高院的陳昌平院長早上八點就打了電話，約的是十點半。司法廳宋立民廳長約的下午兩點。省檢察院季昌明檢察長也打了，說想過去補個彙報，不過陳海龍說他被李書記安排到明天了。”
祁同偉臉色微微一變，煙銜在嘴裡，過了兩秒才摘下來：“陳昌平也去了？”
“是。據說陳院長七點多就給陳海龍打的電話，比我們都早。”秘書小聲說，“還有好幾個地市的政法委書記，也打電話想約時間。辦公廳那邊說，陳海龍今天一上午接電話就沒停過。”
祁同偉沒說話，深深吸了一口煙，把煙蒂扔進垃圾桶邊的滅煙石裡。他心說，好嘛，自己聽了高育良的話來彙報，結果一覺醒來，滿院子都是彙報的人。昨天還一個個縮著頭不吭聲，今天全冒出來了。季昌明這一鬨，真是把所有人都嚇醒了。
陳海龍這頭，確實忙得腳不沾地。
從早上七點四十到辦公室起，他桌上的電話就沒安靜過。先是個陌生號碼，他一接，對方自報家門：“我是省高院陳昌平。”陳海龍差點沒坐穩。陳昌平在電話裡很客氣，說想向李書記彙報省高院今年以來的審判執行工作，問李書記今天有沒有空。陳海龍記下來，說等李書記到了就請示。剛掛下，司法廳廳長宋立民的電話又進來了，說昨天本來想過來，怕李書記忙，今天問了一圈聽說李書記上午有空，就趕緊打個電話約一下。陳海龍耐著性子應下，又接了幾個地市政法委書記的電話，頭都大了。
其中最讓他沒想到的，是季昌明的電話。季昌明打來時已經快八點半了，語氣裡帶著點小心：“海龍啊，我昨天從李書記那兒回來，想了想，還有些情況想再跟李書記彙報一下，你看能不能幫我約個時間？”陳海龍強忍著沒笑出來。季昌明那天從這兒走時臉色鐵青，結果一夜過去，倒主動打電話來“補彙報”了。他客氣地說：“季檢，李書記讓我把您安排在明天上午，您看方便嗎？”季昌明連聲說：“方便方便，那我明天上午過來。”
陳海龍一個個記下，拿著小本子去敲李正的門。李正正在看執法監督處王處長早上剛送來的摸底情況，見他進來，頭也沒抬：“說。”
陳海龍把電話記錄念了一遍，最後說：“祁同偉廳長約了九點半，陳昌平院長約了十點半，宋立民廳長約了下午兩點。另外季昌明檢察長想補個彙報，我安排在明天上午了。還有幾個地市政法委書記，也排到了下周。”
李正翻了一頁材料，說：“好啊，半個月不上門，今天紮堆來。陳海龍，你算算，一共幾個？”
陳海龍說：“省直四家，今天來了三家。加上下麵地市的，一共十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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