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小滿忽然回頭叫了他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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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逸收斂神色，重新跟上去，表情依舊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隻是接下來一路，他開始控製不會地注意黎想每一次細微動作。
她過窄巷時寧願繞到另一邊，遞東西給他時會特意捏著最邊緣的位置。
原本有一次似乎下意識想扯他的袖子，手都已經抬起來，卻很快收了回去。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巧合。
次數多了，連自欺欺人都沒有意義。
她就是在躲他。
裴雲逸胸口那股本就壓得發沉的情緒也跟著越來越壞。
走到一處人多的地方，前麵幾隻體型高大的妖抬著木箱迎麵過來，黎想下意識往旁邊讓，身後正好堆著一排沒收好的木架。
裴雲逸比她更快一步走過去，抬手擋在她身後。
「看路。」
黎想回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碰她，隻是手掌虛虛護在後麵，替她擋住凸出來的木角。
換作從前，她大概已經很自然地站在原處等人過去。
可如今人群一散，她幾乎立刻便往旁邊挪開。
「謝謝。」
兩個字客氣地挑不出半點問題。
裴雲逸卻第一次覺得這句「謝謝」聽起來有些刺耳。
她什麼時候開始跟他這麼客氣了？
他沒有回答，隻收回手繼續往前。
過了沒多久，小滿不知道說到什麼，黎想又被逗地笑起來，偏頭看著那對在她眼裡似乎格外好看的圓耳朵，神情自然得和從前沒什麼區別。
裴雲逸看了一會兒，心底那點怨氣終於徹底有了方向。
為什麼對別人都可以，隻有對他不行？
前幾日還說小滿的耳朵好看，甚至想著花錢摸一摸，今日若真讓她摸到，大概也不會像麵對自己這樣避之不及。
可他昨夜不過是被她親了一下。
甚至連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做。
到頭來，被躲的人反而還是他。
裴雲逸越想越覺得荒唐，卻又越想越不舒服。
他從不知道自己會因為這種事情產生這樣難以消解的情緒。
明知道沒有立場，明知道不該遷怒，明知道黎想什麼都沒有做錯，可那些東西就是堵在心裡，連他自己都開始厭煩這種無法控製的狀態。
傍晚，小滿還有別的活，走到街口便和兩人分開。
「明天我再來找你們。」
黎想點頭：「行，明天見。」
小滿很快鑽進人群裡不見了，直到那對耳朵徹底消失，黎想臉上的神情才明顯僵了一點。
方才還有第三個人夾在中間，她尚且還能裝得和平時一樣。
現在隻剩下他們兩個，空氣好像一下就變得不太對了。
救命啊啊啊啊！好想逃跑啊！！
她沒看裴雲逸，隻假裝十分認真地研究街邊一隻蹲在那裡啃果子的兔妖。
「回去吧。」
「嗯。」
裴雲逸跟在她身側。
兩個人一路上其實並沒有完全沉默，黎想甚至還主動說了幾句玉佩的事情，又評價午後買的糕點實在太甜，可越是這樣一本正經地找話題，裴雲逸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反而越明顯。
她從前根本不會這麼費勁地和他說話。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走累了會直接抱怨，看見有趣的東西也會伸手拉他。
現在卻像是在拚命證明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快到客棧時，早上那隻穿著四隻紅靴子的黑狗竟然又從街邊跑了過去。
黎想下意識抬起手。
那隻手原本明顯是朝他這邊來的，裴雲逸甚至已經停了腳步。
可就在指尖快碰到他衣袖之前，黎想像是忽然被什麼燙了一下似的收回手，硬生生改成指著前方。
「你看，早上出現的那隻狗，還穿著。」
裴雲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狗跑得很快，紅色的小靴子已經隻剩下一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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