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他當然一直都知道他們是朋友。
可剛才黎想問“你到底對我是怎麼想的”時，他心裡明明有什麼東西一下提了起來。如今聽見這兩個字，那種感覺又莫名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原本在期待什麼。
“當然算。”
“那你為什麼——”
說到這裡，黎想立刻踩了刹車。
裴雲逸從不知道係統的存在，更不知道自己其實一直能看到他的好感度。
可……為什麼還是負數呢？偏偏他看上去並不像在說謊。
“係統。”黎想忍不住問，“你這個好感度，到底算的是什麼？”
“好感度為攻略對象當前對宿主產生的綜合情緒反饋，受關係認知、情緒狀態、需求滿足程度等多項因素影響。”
黎想：“……所以它不是‘他有多喜歡我’，而是他現在麵對我的整體情緒？”
“可以這樣理解。”
黎想立刻追問：“那負數也不代表他討厭我？”
“不完全等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裴雲逸現在經曆了父親要殺死自己的朋友，半妖身份也暴露了，甚至才剛剛知道母親可能去了哪裡……現在他的情緒亂一點很正常。
而且想想，這不是漲了兩百多好感度了嗎？
再說人家本人都說算朋友了，裴雲逸又不會騙人。
這麼想想，黎想心裡那股氣一下散了。
再抬起頭，就看見裴雲逸還站在自己麵前。
他顯然不知道她剛才在腦子裡經曆了什麼，見她一直不說話，神情雖然還是安靜的，眼底卻明顯藏著一點不安。
黎想：“……”
忽然有點心虛。
人家什麼都沒說，光剝了個雞蛋就莫名其妙遭此一劫。
“走吧。”黎想咳了一聲，“吃飯吧，雞蛋我還沒吃呢。”
裴雲逸愣了一下。
他還是沒想明白黎想剛才為什麼忽然生氣，又為什麼站了一會兒便自己好了。
可見她已經重新往石桌那邊走，方才一直懸著的心到底還是跟著鬆了下來。
兩人重新坐回石桌。
黎想拿起剛才放下的雞蛋，才咬了一口，腦中那道冷冰冰聲音便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第一次支線任務進度檢查，當前進度為零，請宿主儘快完成。”
黎想動作一停。
不是，我這起床才過了幾分鐘啊？
她甚至沒來得及在心裡和係統理論，熟悉的電流便猛地從身體裡竄了過去。
黎想手指驟然收緊，雞蛋一下掉回碗中，整個人也控製不住地往旁邊晃了一下。
裴雲逸臉色瞬間變了。
幾乎在她身體失去力氣的同時，他已經伸手把人扶住，另一隻手立刻搭上了她的手腕，靈力順著指尖迅速探了過去。
黎想被電得渾身發麻，腦子還沒完全緩過來，便感覺到腕間傳來的溫熱觸感。
裴雲逸沒有說話。
靈力一路探過經脈，紊亂，氣息不穩。
卻依舊找不到任何真正受傷的地方。
裴雲逸指尖微微收緊，這樣的感覺他太熟悉了。
當初看皮影戲的時候，黎想也是毫無征兆地在他麵前倒下。後來他替她探過脈，經脈和氣息同樣亂得厲害，可無論怎麼查都找不到緣由。
她醒來以後隻說自己大概是困了。
他那時明明知道不對，卻還是順著她的話應了下來。
裴雲逸抬起眼，看見黎想臉色已經慢慢恢複，扣在她腕間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嗎？”
黎想愣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最開始甚至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直到看見裴雲逸的神情，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場皮影戲。
……完了。
沒想到裴雲逸記得那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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