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沉默了一下。
“我把人家頭發壓亂了，順手給他理一下怎麼了？”
男係統慢悠悠地“哦”了一聲。
“順手。”
“……你這個語氣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黎想懶得理他，掀開被子往床上一躺：“睡覺。”
男係統倒是真沒再說話了。
第二日一早，黎想下樓時，另外三個人已經坐在桌邊了。
裴雲逸最先抬頭看見她，兩人視線撞上的一瞬間，昨晚那一幕立刻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她半夜偷偷摸進房間，俯下身抱他，整個人都快貼在了他身上。
黎想腳步微微一停，很快又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在裴雲逸旁邊坐下。
反正他什麼都不知道。
昨晚睡得那麼沉，她在他床邊磨蹭了半天都沒醒，隻要自己別突然便顯出做賊心虛的模樣，這件事就過去了。
想到這裡，黎想很快鎮定下來，拿過碗給自己盛了一些粥。
剛低頭喝了兩口，垂在耳邊的一縷頭發便順著動作滑下來，正好壓進衣領裡。
她自己還沒察覺，裴雲逸已經抬手替她撥了出來，指尖從耳側擦過去，又很自然地將那縷頭發理到後麵。
黎想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壓住了。”裴雲逸低聲道。
“哦。”
黎想抬手碰了碰耳邊，昨晚自己坐在他床邊替他整理頭發的畫麵再次冒了出來。
她側過臉看了一眼裴雲逸，對方已經收回手，低頭去拿桌上的雞蛋，神色和平時沒什麼區別，顯然根本沒覺得剛才那個動作有什麼特別。
黎想默默把視線收了回來。
……算了。
半夜趁人睡覺跑去抱人的是她，裴雲逸現在不過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發，自己實在沒什麼立場覺得不自在。
岑舟已經吃了好一會兒，見幾個人都到齊了，這才提起昨日沒說完的事：“我們今日還去嗎？”
黎想聽懂了：“你還想去詩會？”
“也不一定非是詩會。”岑舟想了想，“昨天那個姑娘人很好，隻是我沒感覺。既然你說這很正常，那我再認識別人就是了。”
黎想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昨日還因為“什麼都合適為什麼就是不喜歡”想不明白，今天自己倒很快接受了。
“那你還是想找昨天那種？”
岑舟點頭：“我還是覺得那樣很好。”
這也不奇怪，他本來就沒喜歡過人，所以也不能這麼輕易推翻自己看了這麼多年從話本裡攢出來的喜好。
黎想想了想昨天那場詩會，還是搖了搖頭：“那也別再去一樣的地方了。”
岑舟有些不解：“為什麼？”
“效率太慢。”黎想想到昨日他沒事就回頭張望的神情，也忍不住笑了，“你一天本來也就接觸一個人，那一個人你接觸下來也費勁。”
黎想繼續道：“不如換個熱鬨點的地方，就正常玩，正常說話，等碰到真覺得有意思的人，你自己就會多說了。”
她說著話，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
裴雲逸已經把雞蛋剝好了，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放進她碗裡，而是直接遞到了她手邊。
黎想低頭看了一眼，順手接過來：“謝謝。”
“嗯。”
裴雲逸收回手，又把她麵前那碟偏甜的糕點往旁邊挪了些，將另一碟黎想更愛吃的換到近處。
黎想咬了口雞蛋，餘光掃見他的動作，本來還想說什麼，腦子又開始不合時宜地閃過昨晚的畫麵。
她頓時什麼都不想說了。
唉，其實也沒啥吧。
至少人家是光明正大地照顧她，不像她，天天專挑別人睡著以後下手。
聞硯坐在對麵，將這一幕看了個正著，唇邊很快就浮起一絲笑意。
偏偏如今黎想敏感得厲害，一抬眼便看見了。
“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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