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再到花箋局時，昨日那場亂子已經看不出多少痕跡了。
許禾照舊坐在桌後清點東西，見他們來了也隻抬了下眼，像是昨日那點火氣已經徹底過去。
岑舟大概還記得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今日格外老實，許禾讓他往哪兒送便往哪兒送。
黎想看了兩眼，確認兩個人沒什麼需要她操心的，便收回了視線。
裴雲逸正準備將旁邊新送來的一筐花箋搬到桌上，她已經先一步伸手按住了。
“我來。”
裴雲逸看向她。
黎想沒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將竹筐拖到了自己這邊。
其實東西根本不算重，她一個人完全拿得動，隻是裴雲逸平日裡做這些事情實在太順手，許多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替她接了過去。
昨日若不是那杯涼透的茶，她甚至都沒意識到，他一個人忙起來的時候也不會記得照顧自己。
“今天你少乾一點。”黎想把東西放好，又順手把剛倒的茶推到他麵前，“尤其是別一忙起來又不喝水。”
裴雲逸垂眸看了一眼那杯茶，居然什麼都沒說，端起來便喝了。
黎想原本還做好了他客氣一句“不必”的準備，見狀反而有些意外：“今天這麼聽話呀？”
裴雲逸放下茶杯，抬眼看她：“不是你讓我聽的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黎想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
“……那你繼續保持。”
裴雲逸笑了一下：“好。”
黎想今日確實比平時管得多了些。
裴雲逸低頭整理花箋的時候，她會把茶杯往他手邊推一推，催促他喝水。
他也不推辭，聽話地端起來喝了。
忙得久了，黎想又會催他歇一會兒。
裴雲逸也會乖乖聽話，停下來片刻，隻是等她低頭看別處時，又將她那邊沒來及地收好的花箋一並整理了。
黎想看見後頓時皺眉：“不是讓你少做點嗎？”
裴雲逸微笑抬眸：“休息夠了的。”
黎想看了他一會兒。
裴雲逸神色坦然，手底下還在替她將花箋整理整齊。
“那你也不用一休息就把我的活做了吧？”
“隻是順手。”
“行了，我說不過你。”黎想嘴上嘀咕了一句，沒再折騰，隻是將糕點遞了過去，“吃點吧，忙活那麼久了。”
裴雲逸乖乖點頭，果真拿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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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想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兩眼。
平日裡都是裴雲逸照顧自己，如今兩個人的位置突然反過來，他倒是適應得也挺快。
黎想莫名覺得有些好玩。
午後人多了起來，她忙活完了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裴雲逸，正好看見他的手上沾了一道墨。
“手給我。”
裴雲逸動作微微一停，什麼也沒問，很聽話地將手遞了過去。
黎想拿過旁邊的帕子，托住他的手腕，低頭替他擦拭那道痕跡。
他的手生得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因為常年握劍留下了一層薄繭。
兩人手都不知道牽過幾次了，如今隻是替他擦點墨，黎想沒覺得有什麼。
裴雲逸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她低著頭，幾縷頭發從肩側滑下，隨著動作輕輕擦過他的手背。
托在腕間的手指溫熱，偶爾隨著帕子的動作蹭過皮膚，輕得幾乎可以忽略，卻偏偏每一下都清楚得很。
裴雲逸垂著眼，視線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又順著她的臉側往下停了一瞬。
很快便移開了。
黎想毫無所覺，將最後一點墨擦淨，鬆開手：“好了。”
她正準備把帕子放回去，麵前卻又伸過來一隻手。
黎想：“？”
裴雲逸將另一隻手攤給她，神色十分自然：“這裡也有。”
黎想低頭看了一眼，虎口處確實也有一點。
“你今天是掉墨碟裡了啊，這裡怎麼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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