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刀刃已經卷成了鋸齒狀。
她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楚紅衣的。
斷腿拖在地上。在黑泥裡犁出一條血溝。
她看著楚紅衣。
楚紅衣也沒好到哪去。
魔骨長刀隻剩下個刀把。左肩的骨頭徹底粉碎。
她靠著一塊破石碑。胸腔劇烈起伏。
紅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姬如雪。
“你帶不走他。”
姬如雪嗓子啞得發不出聲，像漏風的破鑼。
她拄著破刀，一點點往前挪。
“他寧可鎖在我的鐵籠子裡。也不要你這臭水溝。”
楚紅衣咧開嘴，笑出一口帶血的白牙。
“是嗎？”
她吐掉一口血水。
“他剛才在我懷裡哭。他求我救他。”
楚紅衣眼神像毒蛇一樣咬住姬如雪的臉。
“他嫌你那身鐵皮太臟。嫌你粗魯。”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鐵錘，狠狠砸在姬如雪的天靈蓋上。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
理智那根弦，嘎嘣一聲斷了。
師尊嫌她臟。師尊求楚紅衣救他。
姬如雪停下腳步。
她低下頭。
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巴和碎肉的手。
又看了一眼掉在不遠處、已經被踩碎的斷劍劍柄。
那是她的本命劍。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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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雪突然仰起頭，發出一聲非人的淒厲嘶吼。
聲音穿透了魔淵的血雲。
她扔了手裡的黑背長刀。
左手並攏食指中指。
指尖刺進自己的心口。
指節沒入血肉。硬生生從心竅裡逼出一滴暗金色的本命心血。
轟！
第三根地脈在兩人腳下炸裂。
岩漿混著黑水噴湧而出。把兩人隔開。
姬如雪把那滴心血抹在自己的眉心。
一股暴虐到極致的毀滅氣息，從她殘破的身體裡升騰而起。
這是瑤池劍宗的同歸於儘禁術。
碎丹焚魂。
她要毀了這裡。毀了楚紅衣。
連同這肮臟的魔淵一起埋葬。
至於師尊。她就算隻剩一縷殘魂，也要把他的骨灰收攏，帶回劍宗的床底下。
楚紅衣臉色驟變。
她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氣。
這瘋女人不要命了。
她咬碎舌尖，同樣逼出一口精血。
雙手飛快結印。準備召喚魔淵本源進行最後的死磕。
這一下撞上去。
兩個人全得死。渣都不剩。
裴長珩躲在黑石柱後麵。
他看著姬如雪眉心那點金血，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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