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失了妖丹還幫著數錢，這徒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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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裡靜得能聽見水滴砸在泥窪裡的吧嗒聲。
殘破的屋頂漏下冷風。吹得地磚上的乾草微微打著旋兒。
姬如雪拄著半截斷劍，胸前的血痂裂開一道縫。黑血滲了出來。
她死死盯著床角。
裴長珩縮在乾草堆裡。
暗紅法衣破爛不堪，他雙手抱著膝蓋。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地發抖。
林清婉左手扣著一根淬毒的銀針，一瘸一拐地挪到床邊。
“師尊？”
她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著這隻受驚的兔子。
兩根微涼的手指搭上裴長珩細白的手腕。
沒有妖氣。
經脈裡乾乾淨淨，隻有受驚過度導致的氣血翻湧。
林清婉鬆了一口氣。把手縮回袖子裡。
姬如雪拖著斷腿湊過來，像一堵漏風的肉牆，死死擋在床榻前麵。
另一邊，楚紅衣站在那灘爛泥似的紅影前。
她右手提著魔骨刀。刀背在蘇九兒滿是泥汙的臉頰上重重拍了兩下。
啪。啪。
蘇九兒四仰八叉地躺著，沒動靜。
“這騷狐狸不對勁。”楚紅衣聲音粗啞。
她刀尖往下移，挑開蘇九兒後腰散亂的紅紗。
原本那九條囂張跋扈、雪白蓬鬆的狐尾，現在隻剩下一根灰撲撲的禿尾巴。
像條病狗的尾巴，軟塌塌地貼著發黴的地磚。
楚紅衣眼皮跳了一下。
她蹲下身，粗糙的指腹按在蘇九兒的丹田位置。
空的。
“老三，你來看看。”楚紅衣站起身。
林清婉轉過頭。拖著麻木的右腿走過去。
伸手在蘇九兒鼻息和手腕上探了一下。
“妖丹沒了。”林清婉冷笑出聲。嘴角扯動了臉上的擦傷。“連妖族本源都散了個乾淨。”
姬如雪捏著斷劍的劍柄。“她剛才放的那個粉色幻陣，把她自己反噬了？”
“萬妖皇族的禁術，哪是那麼好用的。”楚紅衣踢了踢地上的禿尾巴。
“她想一口吞了師尊，結果把自己撐爆了。”林清婉站直身子，語氣裡滿是嘲弄。“活該。”
三人自動完成了邏輯閉環。
一個連半點修為都沒有的柔弱師尊，怎麼可能傷得了九尾狐。
肯定是這狐狸心術不正，施法過猛遭了天譴。
地上的蘇九兒突然抽搐了一下。
“咳——”
她張開嘴，嘔出一大口濃稠的黑血。血塊濺在楚紅衣的皮靴上。
蘇九兒睜開了眼。
原本魅惑的狐狸眼裡，粉光全沒了。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頭頂破爛的黑石梁。
視線慢慢往下掃。
掠過拿著刀的楚紅衣，掠過林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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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死死釘在了床角那個發抖的白衣少年身上。
蘇九兒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根本不顧丹田破碎的劇痛，雙手摳著地上的青磚縫隙。
指甲生生劈斷了，血混著地下的黑泥糊了一手。
她像一條瀕死的長蟲，在地上一點點往前爬。
“別讓她靠近師尊！”姬如雪舉起斷劍。
還沒等姬如雪動手，蘇九兒已經爬到了床沿底下。
她半個身子沾滿了黑泥。那件暴露的紅紗早就變成了破布條。
她伸出臟兮兮的雙手，一把抱住了裴長珩垂在床邊的一隻軍靴。
靴底踩過魔淵的黑水，很臟。
但蘇九兒把臉死死貼在靴麵上。用力蹭了兩下。
“師尊……”
她抬起頭。
臉上全是血水和泥水。那雙沒了妖力的狐狸眼裡，沒有半點丟了內丹的怨恨。
隻有狂熱。一種近乎病態的、卑微到了極點的癡迷。
“師尊，您沒事吧？”
蘇九兒聲音嘶啞。她甚至討好地把臉往靴子上又湊了湊。
“九兒不中用，把這屋子弄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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