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劉老以為他要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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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可以喝，漢東的時間卻不多了。”
楚天闊跟隨劉老進入廂房，沒有接高育良的話題。
茶室陳設很少，中間擺著厚重原木茶桌，兩側書架一直頂到房梁，架上排滿內部經濟參考和曆年統計彙編。
劉老在主位落座。
工作人員把紅泥小火爐移到桌旁，投茶、注水、溫杯，整個過程沒有發出多餘動靜。
茶湯倒入紫砂杯後，工作人員退出房間，從外麵關好木門。
劉老端起茶杯。
“先喝茶，年輕乾部能在清晨跑到這裡，總該留幾分鐘品一品。”
楚天闊淺嘗一口，將杯子放回原處。
“茶很好，不過我今天帶來的問題，比這壺茶更需要時間。”
“說吧，你想讓我幫你擋誰？”
“我不請劉老替我擋人。”
劉老靠回椅背。
“那你繞開省委辦公廳，連沙瑞金也沒有帶來，難道隻為跟我談個人想法？”
“我若走正式渠道，這份規劃會先經過十幾張辦公桌，最後變成人人都能添一句話的會議材料。”
“你倒直接。”
“漢東當前缺的就是直接。”
劉老將茶杯放下，等著他繼續。
楚天闊打開公文包，取出那份沒有任何標識的規劃報告，卻沒有馬上遞過去。
“過去五年，漢東工業投資增長接近四成，工業利潤增速卻連續下降，幾個主要城市的債務和土地收入已經綁在一起。”
“這些數字，我看過。”
“您看到的是彙總數據，我這裡拆到了城市、園區、行業和項目，問題比省裡公開報告寫得更重。”
劉老抬了抬胳膊。
“重到什麼程度？”
“鋼鐵、化工、建材繼續占用大部分信貸，新增就業卻越來越少，地方隻能再批園區、再賣土地、再借債維持賬麵增長。”
“地方發展有慣性，不能把投資都算成壞賬。”
“投資當然有價值，可四座城市同時建汽車零部件園，三座城市同時爭電子產業基地，連招商名單都高度重合，這叫內耗。”
楚天闊把報告推到茶杯旁。
“漢東各市正在用稅收返還、低價土地和政府擔保互相搶項目，GDP留在報表裡，風險卻回到省財政。”
劉老沒有碰報告。
“你把問題說得這麼重，是想證明光明峰停不得？”
“光明峰隻是切口，漢東經濟結構已經走到必須調整的節點，再拖五年，地方債、舊產能和房地產會同時擠壓財政。”
“全麵失速，這四個字可不能隨便說。”
“所以我帶了測算依據，最差情形、常規情形和調整情形都在報告裡，每組數字都能找到原始來源。”
劉老盯著桌上的文件封麵，沒有翻開。
“你做這份東西用了多久？”
“主體框架一個晚上，基礎數據準備了很多年。”
“一個晚上就敢談全省產業重構，年輕人容易把膽量當能力。”
“您可以質疑結論，但這裡的財政收入、工業利潤、就業彈性和債務成本不會配合我說大話。”
茶爐內的炭火輕輕塌下一角。
劉老再次端起茶杯，談話裡的距離沒有縮短。
“你來之前，我以為你會拿丁義珍案開口，或者請我給幾家部委打招呼，看來我猜偏了。”
“專案有省委授權，有證據和程序，誰涉案就查誰，不該用經濟規劃換政治支持。”
“你就不擔心高育良在常委會上卡你？”
“他可以提意見，也可以要求核驗程序，隻要證據鏈完整，他攔不住依法調查。”
劉老用杯蓋撥開茶葉。
“口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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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了反腐請求私人庇護，今天這趟就走錯了門，劉老也不會再看後麵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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