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漢東等了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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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隻算落筆，確實隻用了一個晚上，可這份規劃真正開始的時間，要從我第一次下基層算起。”
楚天闊把報告移回桌麵，指向後麵幾頁標注數據來源的附錄。
“縣裡的工廠為什麼虧，市裡的園區為什麼空，省屬平台為什麼年年融資，這些問題不會寫進漂亮的彙報材料，隻能一個地方一個地方跑。”
劉老翻到附錄。
“你去過多少地方？”
“漢東一百零六個縣區，我跑過八十三個，重點園區全去過，財政吃緊的縣還單獨查過債務結構。”
“以你當時的職務，查這些未免太早。”
楚天闊沒有回避。
“等坐到常務副省長的位置再查，就晚了。”
劉老用鉛筆點住一組縣級債務數據。
“基層調研能讓你摸清家底，可報告裡的國際產業變化、資本流向和技術路線，靠跑縣區推不出來。”
“所以還要結合國家政策。”
楚天闊打開另一份目錄。
“產業目錄、設備進口、銀行授信、專利增長、人才遷移，隻要把二十年的數據放在一起，很多變化都有軌跡。”
劉老追問。
“那些企業名錄呢？”
“從幾百家裡篩出來的，有技術沒資金，有訂單缺產能，有團隊卻被當地地產成本拖住，這些企業才是漢東該爭的對象。”
“你把它們未來幾年的擴張節點都算進去了？”
“算了三種情形，最差結果也能承受。”
劉老把企業名錄壓在桌邊。
“年輕乾部總愛談彎道超車，可大多數人連彎道在哪裡都沒找準，你憑什麼認定漢東有資格進場？”
楚天闊指向產業帶總圖。
“漢東的優勢從來都不隻在煤炭、鋼鐵和土地，交通區位、工業基礎、高校資源、人口規模，這些單獨拿出來都不突出，整合以後就不同了。”
“整合說著容易。”
“所以要把財政分成、產業準入、國資投入和乾部考核一起改，單改園區，最後還是各市互相搶項目。”
劉老重新翻開總圖。
“這張圖，你改過多少次？”
“十七次。”
“為什麼改？”
“早期把京州放得太重，林城和呂州會變成配套工廠，新州也隻能承擔物流，長期下去，幾個城市還會重新爭利益。”
劉老接著問。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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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功能有主次，利益分配卻能閉環，研發成果在京州形成，中試和生產放到周邊，稅收按照投入、就業和配套比例分配。”
“若京州不肯讓利？”
“省裡扣減專項資金。”
“若林城搶走呂州的企業？”
“重複項目不批新增用地，省屬銀行不給新增授信，國資平台不得參股。”
“若下麵聯手糊弄省裡？”
楚天闊給出了更直接的回答。
“審計數據、用電數據、社保數據和銀行流水交叉核驗，誰造假，誰退出產業帶考核。”
劉老放下鉛筆。
“你連地方怎麼對付省裡都提前算了。”
“規則若隻約束守規矩的人，那就撐不起一省規劃。”
火爐裡的炭已經燃去大半，茶湯也失了熱氣。
劉老將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那張五年經濟一體化藍圖鋪滿整張紙，交通、產業、財政、人才和國資通道被收進同一套體係。
京州不再獨占資源，林城不再重複鋪攤子，呂州有了完整電子配套，新州則成為連接全省的物流與轉化節點。
四座城市之間，還有數十個縣區被納入供應鏈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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