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資格退場，侯亮平開始懷疑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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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物品全部收繳，任何人不得再靠近油帶。”
電視裡，楚天闊站在廠門前，身後是正在鋪設吸附氈的消防員。
侯亮平靠在椅子裡，遙控器停在指間。
漢東新聞正在重播大風廠事件，畫麵沒有回避衝突，也沒有刪掉工人交出火把的過程。
“合法訴求，由省政府工作組接管，違法行為，由公安機關依法登記處理。”
畫麵裡的楚天闊舉著擴音器，每句話都落到了具體部門。
侯亮平按下暫停，把桌邊的筆記本拉了過來。
“先收火把，再隔離油桶，隨後控製賬戶，這個順序挑不出毛病。”
他把畫麵倒回兩分鐘。
趙東來接管現場，省廳人員退出核心電子證據區，消防完成檢測，審計組隨後進廠。
每一步都有錄像。
每一道命令都有接收人。
最關鍵的清算專戶，也在財政、審計和國資共同監督下運行。
侯亮平寫下幾個部門名稱，又在旁邊補了一行字。
“緊急處置在前，手續補正在後，全程記錄，責任落到個人。”
門外傳來敲門聲。
“侯處長，內參簡報送到了。”
“進來。”
服務員抱著幾個文件袋進屋，放到桌邊後沒有馬上離開。
“今天送來的比平時多，黨校辦公室交代過，您簽收以後不能帶出招待所。”
“誰交代的？”
“辦公室值班人員，我隻負責送。”
侯亮平簽下名字。
“還有別的話嗎？”
服務員猶豫片刻。
“有人問過您今晚看沒看省台新聞，我說不清楚。”
“什麼人？”
“沒留姓名，穿著省廳的製服。”
侯亮平放下簽字筆。
“以後有人打聽，直接讓他找黨校辦公室，別回答我的個人情況。”
“好。”
房門關上後，侯亮平拆開文件袋。
最上麵一份，記錄著陳岩石從進入油帶到被送醫的完整經過。
“陳岩石當眾聲稱獲得省委書記支持，現場工作組要求其出示授權依據，陳岩石未能提供。”
侯亮平讀到這裡，翻到了下一頁。
“楚天闊要求醫護人員強製送醫，並限製陳岩石未經許可返回大風廠高風險區域。”
他拿筆標出時間。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陳岩石倒地。
一點四十九分，醫療組檢查。
一點五十二分，楚天闊下達送醫命令。
一點五十五分，趙東來安排警員清空救護通道。
兩點零三分，車輛離場。
侯亮平重新核對電視錄像。
“八分鐘完成現場評估，十六分鐘送走，這算限製人身自由嗎？”
他翻開行政強製法，又從行李箱裡取出刑事訴訟法彙編。
陳岩石沒有被拘留，沒有被訊問，也沒有被剝奪對外聯係。
送醫依據來自現場醫生的檢查，限製範圍隻針對大風廠警戒區，時間也與風險狀態綁定。
“強製醫療談不上，行政強製也夠不上。”
侯亮平把書合上。
“現場負責人有安全保障義務，真讓一個高血壓老人繼續坐在汽油邊，出了事才叫失職。”
他說完這句話，手裡的筆停了很久。
陳岩石是陳海的父親，也是他在漢東最信任的老前輩。
當年那些老乾部靠著幾句話、幾張舊材料，便敢擋住權力和資本。
可到了楚天闊這裡，資曆要讓位於授權，威望也得接受程序審查。
電話在桌上響起。
侯亮平看過加密標識，關掉電視後接通。
“小艾。”
“新聞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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