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藥小嵐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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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玄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一筆一劃，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急切，像是寫的人握筆太緊，墨跡都透到了紙背。
“李大哥見字如麵，請原諒，不，是寬恕我的不辭而別。”
才第一句，李靜玄的眉就微微沉了下去。
“李大哥，我好像找到了我真正該做的事。那條路一直都在，但我卻始終沒能真正踏上去。”
“而今機緣巧合之下，那條路打開了，我親眼見到了那條沒有儘頭的長河。我想要去那條長河的儘頭。”
“我還記得你給我講的那個黃衣道人的故事。”
“夫天地人本同一元氣，藥石之道終究治標不治本。因為病的不是百姓，病的是這天下。”
“原來豐饒命途不止如此，也不該如此。”
“我之前一直隻是治標，隻是行醫，隻是治病。我把這條路走窄了。我要消除的不是世間病痛，是眾生疾苦，是……死亡。”
“所以我要離開了。在李大哥身邊，我被保護得太好，看不到真正的人間疾苦。”
“李大哥，不管小藥變成什麼樣子，有一件事永遠不會變。小藥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沒有落款，沒有日期，隻有最後那個“傷害你”三個字力透紙背，幾乎要劃破紙麵。
看著這封還帶著今日方知我是我的興奮感的書信。
李靜玄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把信平放在桌麵上。
這事確實是他錯了。
豐饒命途怎麼會隻拘泥於藥石之道？他給小藥指了方向，卻也把這個方向框得太死。
如今小藥自己在眾生的衝擊下看見了那條長河，看見了命途的本相，他沒有任何理由攔著。
可真正的豐饒，難免會生出黑暗。
他抬眼看向門口：“來人。”
“公子。”候在門外的下人立刻應聲。
“去叫小嵐來見我。”
“是。”
片刻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紀小嵐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白天擂台戰後的興奮勁兒，一屁股坐在李靜玄對麵，抓起桌上的茶壺就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
“大哥，你找我什麼事？我跟你說，這天鬥皇家學院的學員真沒意思……”
他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信紙上。李靜玄沒說話，隻是麵帶微笑地聽著。
他聽得很仔細，連小嵐語氣裡那些毛躁的尾音都沒放過。
因為過了今晚，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再聽到這小子在自己麵前這樣毫無防備地聒噪了。
小嵐一個人講了好一會兒，終於覺出不對勁。他停下動作，看著李靜玄：“大哥，怎麼了？”
李靜玄把信推過去：“看看吧。”
小嵐愣了一下，接過信展開。
他的閱讀速度一向快，這次卻讀得極慢，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驚愕，最後徹底沉了下來。
信紙被他攥緊，邊緣皺成一團。
“哥哥……他走了？”
“走了。”
“他說的這條命途，到底是什麼？”小嵐抬起頭，聲音少了往日的莽撞和活潑，像是一下子啞了幾分。
李靜玄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小藥已經證明了，我的一些建議並不適合你們。你和你哥不一樣，你的路得你自己走。”
小嵐把信紙重新展開，抹平，折好，放進懷裡。他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那大哥叫我來，是要我做什麼？”
“你哥哥這條路，既是功德，也伴隨劫難。”李靜玄也站了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小嵐，
“豐饒命途的核心是利他，不論道德，不論身份，所求皆得。這樣就容易誕生出一些不重視生命的瘋子或者其他。”
小嵐攥緊了拳頭，指節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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