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愛意安靜的辦公室裡,紙張整理的動作驟然一頓。
墨言正收拾好最後一疊文件,打算合上本子起身離開,身後卻忽然探來一抹溫柔的影子。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桌沿,不重,卻剛好堵住了他起身的動作,將他堪堪困在座椅與桌麵之間。
微涼清甜的香氣緩緩籠罩下來,不同於白天雅的活潑喧鬧,也不同於楚心璃的冷冽壓迫,是一種溫柔舒緩、讓人不自覺放鬆的氣息。
墨言渾身微僵,下意識擡頭回頭。
沈夢瑤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一身乾淨素雅的校服長裙,眉眼溫潤柔和,唇角噙著淺淺淡淡的笑意。
她是學生會的會長,待人向來溫柔得體,待人處事永遠分寸恰到好處,是學校裡最讓人覺得舒服的存在。
方才少年沉陷在自己的心事裡,滿腦子都是畫畫的遺憾、對楚心璃的忌憚,竟連她走近的腳步聲都全然未聞。
四目相對,沈夢瑤彎了彎眉眼,眼底盛著淺淺的溫柔笑意,聲音輕柔得像午後拂過窗欞的微風:“學弟,這麼認真?我站在門口看了你好久了。”
墨言臉頰微微一熱,連忙收回目光,局促地垂眸,指尖輕輕攥住文件邊角,小聲問好:“學姐好。”
他性子怯懦靦腆,麵對陌生人尚且拘謹,麵對這般溫柔從容的學姐,更是會不自覺地緊張無措。
沈夢瑤看著他這副溫順乖巧、一碰就害羞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了幾分,按壓在桌沿的手沒有鬆開,微微俯身,湊近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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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距離瞬間拉近,柔和的氣息盡數籠罩住墨言。
“剛剛看你一個人坐著發獃,好像心事很重。”
她目光輕輕掃過桌上合上的速寫本,捕捉到少年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與悵然,溫柔開口,“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墨言心頭一跳,連忙搖頭:“沒有的,學姐,我隻是在整理文件。”
他習慣性遮掩自己所有的情緒,不敢展露半分脆弱,更不願把自己那些卑微的執念與難處說出口,徒增別人的麻煩。
隻是這一幕落在沈夢瑤眼裡,倒是讓女子覺得少年的可愛又增添了幾分。
眼底的溫柔笑意看似澄澈無害,可目光落在墨言溫順怯懦的側臉上,沈夢瑤心底卻掠過一絲隱秘的漣漪。
眼前的少年太乾淨了。
溫順、隱忍、小心翼翼,像一株長在陰翳裡、怯於生長的小白花,純粹又脆弱,乖乖蜷縮著自己的所有情緒,不吵不鬧,任人拿捏。
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也忍不住生出一絲藏不住的偏執念想,想把這束乾淨的光牢牢護在身邊,揉去他滿身的拘謹與卑微,讓他隻依賴自己一人。
這麼想著,沈夢瑤感覺自己身上一陣火熱。
細碎的念頭悄悄翻湧,讓她心口泛起一陣微熱,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溫潤從容的模樣,半點不露偏頗心緒。
她看著少年垂眸局促、不敢對視的模樣,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桌沿,語氣愈發輕柔舒緩,帶著治癒人心的力量:“學弟不用這麼拘謹,在我麵前,你不用一直裝作萬事順遂的樣子。”
墨言長睫簌簌顫動,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了一瞬。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習慣逼他懂事、逼他順從,隻有沈夢瑤,是第一個溫柔看穿他疲憊的人
他喉結輕輕滾動,聲音細弱軟糯:“我真的沒事,學姐。”
而沈夢瑤微微俯身,視線平視著他低垂的眉眼,溫柔的目光輕輕包裹住他慌亂無措的模樣,輕聲哄道:“我聽說,你剛剛和天雅聊了很久,還說起了畫畫的事?”
墨言驟然擡眼,眼底掠過一抹錯愕。
他沒想到兩人短暫的閑談,竟然也被她看在了眼裡。
“不用驚訝。”沈夢瑤淺淺一笑,語氣溫和坦蕩,“我剛好路過,聽了幾句。你很喜歡畫畫,對不對?”
一句話,精準戳中了他藏在心底最深處、剛剛被迫封存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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