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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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斜淌進學生會辦公室的玻璃窗，橘紅色的薄光落滿桌麵，把滿地散落的文件染得一片暖調，可室內的氣氛卻半點暖意都沒有。
墨言已經埋頭整理歸檔許久，指尖翻弄紙張的動作微微發顫，額角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方才被沈夢瑤扣住下巴的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酸脹，眼眶依舊泛紅，那些憋回去的委屈堵在胸腔，悶得他呼吸都有些發沉。
他不敢抬頭，不敢去看斜倚在辦公桌邊的沈夢瑤。
對方就那樣抱著手臂，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沒有說話，可那道視線像沉甸甸的枷鎖，時時刻刻壓在他的後背，讓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桌上的卷宗堆得老高，密密麻麻的報表、活動記錄，一頁頁需要核對日期、分類歸檔。
墨言的手腕已經有些發酸，可他隻能咬著下唇，耐著性子一點點梳理。
偶爾指尖不慎翻錯一頁紙，紙張嘩啦一聲滑落，掉在地板上。
墨言身子猛地一僵，慌忙俯身去撿，脊背彎下去的時候，脖頸後衣領微微下滑，隱約露出一點淺淺的、早已淡化的緋紅印記，轉瞬又被他拉回衣領遮掩住。
這一幕恰好落入沈夢瑤眼中。
她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情緒，心底那股不甘又悄然翻湧上來。
那是楚心璃留下的痕跡，是屬於另一個人的烙印。
手速慢了。”沈夢瑤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一室寂靜。
墨言嚇得手一抖，手裡的文件夾險些脫手。他連忙直起身，垂著腦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對不起，會長。”
“我不是要聽你道歉。”沈夢瑤緩步走過來，停在他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麵前亂糟糟的文件，“你看看，這裡分類錯了兩份。”
她伸出手指，點在紙上兩處錯位的記錄，指尖劃過紙麵，語氣沒有暴怒，卻字字帶著壓迫。
墨言的臉瞬間發白，慌忙低頭去核對，指尖飛快地修改，心口一陣陣發慌。
他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可心神總是不受控製地飄走，腦海裡不斷閃過白天的種種畫麵——楚心璃臨走前的警告，楚心妍溫柔又帶著算計的低語，還有此刻沈夢瑤冰冷的審視。
三方的拉扯纏在他的腦海，讓他根本沒法完全靜下心。
“會長，我馬上改好。”少年的聲音細細軟軟，帶著惶恐。
沈夢瑤看著他這副惶恐不安、生怕受罰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站過來。”沈夢瑤淡淡開口。
墨言遲疑片刻，乖乖挪到她麵前，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快要扯斷的弦。
“剩下的文件，你繼續整理。”她語氣恢複了幾分學生會會長的克製，“全部整理完畢，檢查無誤之後，再過來找我。”
“今天，不做完不許走。”
說完，她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拿出手機，不再出聲，卻依舊沒有離開辦公室，依舊在監視著他。
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響。
墨言獨自站在堆滿卷宗的桌前，單薄的身影被黃昏昏暗的光線裹住。
他低頭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眼底一片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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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沈夢瑤無聲的注視，腦海裡盤旋著另外兩個人的影子。
他就像被困在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裡，一邊要應付沈夢瑤的規訓，一邊還要記著楚心璃的警告，還要提防楚心妍暗藏的蠱惑。
他沒有可以喘息的縫隙，隻能埋頭，一遍又一遍地核對那些冰冷的文件，把所有委屈、恐懼，全部都壓在心底。
隻盼著，能夠快點熬過這難熬的傍晚。
等到墨言終於把最後一份卷宗核對完畢，將所有文件規整碼好，才微微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小聲開口：“會長……全部整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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