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銀子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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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號聲從分診台方向傳來，墨言連忙扶著奶奶慢慢起身，小心走進診室。醫生簡單詢問了症狀，拿聽診器貼在奶奶胸口仔細聽，又囑咐老人去拍胸片、抽血。
等待檢驗結果的半個鐘頭格外漫長，奶奶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間斷的輕咳依舊沒有停。
墨言坐立難安，目光一次次瞟向檢驗窗口，心裡懸著一塊大石。
報告單終於打印出來，兩人再次回到診室。醫生捏著片子，眉頭微蹙，神情嚴肅。
“老人家，肺部有炎症，不是單純受涼咳嗽。”醫生指尖點了點影像，“年紀大了，長期勞累、休息不足，營養也跟不上，身體底子耗得很厲害。這次隻是咳嗽發作，再硬扛下去，很容易轉成更棘手的問題。”
墨言的心一下子揪緊，下意識攥緊奶奶的手腕：“醫生，那要怎麼治？”
“先住院消炎，後續還要持續調理。加上檢查、藥物和住院費用，粗略估算，前期要不少錢。”醫生報出大概數額。
數字落進耳朵，奶奶身子猛地一僵，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人一下子坐直了，臉色瞬間發白。
她輕輕扯了扯墨言的衣袖，壓低聲音，對著醫生勉強笑了笑：“大夫，能不能開點藥，我帶回家吃？不用住院的。我身子我清楚，就是老毛病，歇歇就好了。”
醫生搖了搖頭，耐心勸說：“老人家，我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不建議病情拖延。炎症已經明顯，單純口服藥壓不住，持續咳喘會持續損傷肺臟，得不償失。”
墨言眼眶一下子就熱了，指尖微微發顫：“奶奶，醫生都說不能拖。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您不能拿身體硬扛。”
“想什麼辦法。”奶奶歎了一口氣，眼神裡滿是心疼，伸手撫上少年清瘦的臉頰，“你讀書本來就費錢，平日裡開銷處處要用。這筆數目不小，哪裡是輕輕鬆鬆湊得出來的。我這一把年紀，老毛病反反複複，花這麼多錢治病，不值當。”
“怎麼會不值當！”墨言的聲音微微發啞，努力穩住情緒，“您是我唯一的親人。隻要能把身體養好，多少錢都值得。”
奶奶輕輕搖頭，咳喘了兩聲，氣息弱下去幾分：“奶奶一輩子儉省。這點毛病，回家多喝熱水，好好躺著休養一陣子，慢慢就能緩過來。
這筆錢留著給你念書，你好好讀完書，將來有出路，奶奶就安心了。要是為了治病掏空積蓄，耽誤了你，奶奶心裡不安。”
墨言鼻尖發酸，看著奶奶憔悴蒼白的臉，心裡又急又難受。
他清楚家裡本就不寬裕，奶奶平日裡省吃儉用，一點多餘的開銷都舍不得。可一想到醫生說的話，想到如果放任不管，病情繼續惡化，他就害怕。
奶奶看著少年眼底的惶恐與執拗，心頭一軟，卻依舊不肯鬆口，隻是低聲勸：“傻孩子，別嚇自己。我心裡有數。咱們拿藥回家，慢慢養，好不好？”
兩人低聲爭執，走廊裡人來人往，周遭都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墨言垂著頭，心裡翻湧著絕望。
消毒水的味道漫在走廊，奶奶還在低聲勸著他，斷續的咳嗽一聲接著一聲，每一聲都像細線，勒緊墨言的心臟。
他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楚心璃之前塞給他的錢——準確來說是PZ。
這筆錢是他被強製用身體換來的，上麵帶著自己的痛苦與血淚。
這麼長時間墨言從來沒有動用過這筆錢，隻要不用自己就不會回想起曾經的痛苦。
但那筆錢確實就在自己的賬戶上，現在還一分沒少。
墨言的指尖猛地蜷縮起來，指節繃得泛白，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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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Z。這個字眼靜靜浮在腦海，隨之湧上來的是那些被禁錮、被逼迫的片段。
他一直刻意不去想起這筆錢存在賬戶裡的事實，仿佛隻要不動，那些屈辱的過往就可以被鎖起來，擱置在看不見的角落。
每一分錢，都是楚心璃強加給他的對價，是他被迫妥協、承受對方偏執宣泄之後換來的。
隻要一動這筆錢，就等於親手掀開好不容易暫時平複的傷疤。
那些壓抑的夜晚，楚心璃帶著占有欲的眼神，不容反抗的力道，還有他無處可逃、隻能默默忍受的無助，會全部重新翻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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