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說錯、漏說關鍵信息。
“大爺，您別害怕，我們就是例行問話，您知道什麼就如實說什麼就好。”
安撫好老人情緒後，老劉才開始有條不紊地詢問死者身份、日常作息、人際關係、鄰裡往來等關鍵信息。
林恩握著鋼筆，筆尖飛速落在紙麵上，一字一句認真記錄，不敢有半點疏漏。
隨著大爺斷斷續續的講述，死者的基本信息也徹底清晰起來。
死者名叫蘇慧，今年三十二歲，是城東一家私人小紡織廠的會計，端的是穩當體麵的鐵飯碗，心思細致，為人謹慎。
其丈夫名叫周凱，同在城東紡織廠工作，任職銷售崗位，平日裡經常需要外出跑業務、對接貨源，常年不在家是常態。
本次案發前幾日，周凱便按照工作安排外出跑長途業務，至今未歸，也是目前家裡唯一的親屬，暫時無法聯係取證。
根據大爺回憶，夫妻二人並非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是一九四九年解放初期，從津市搬遷來到四九城，之後便一直定居在這座雨兒胡同的四合院裡，安穩度日。
夫妻倆性子都偏冷淡內斂，平日裡獨來獨往，不愛紮堆湊熱鬨，也不擅長與人交際。
日常住在院裡，不惹事、不多言、不摻和鄰裡閒話，和院子裡所有鄰居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普通鄰裡關係，沒有深交的好友，也沒有結怨結仇的對頭。
待人客氣疏離，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頂多就是點頭問好，極少私下往來，整個四合院沒人真正了解這對夫妻的底細和私下生活。
聽完大爺的證詞，林恩心裡大致有了判斷。
無親友深交、無鄰裡矛盾、丈夫長期不在家、獨居時間多。
這種人際關係簡單到極致的死者，查案最麻煩，沒有線索、沒有突破口，大概率隻能從現場痕跡和死者近期生活軌跡入手排查。
老劉耐心問完所有問題，再三確認老人沒有遺漏細節後，便讓管事大爺簽字畫押，叮囑他近期不要遠離住處，隨時配合公安複查問話，隨後讓老人先行離開。
第一輪口供順利錄完，林恩甩了甩發酸的手腕，隻覺得手脖子隱隱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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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這就是全部，能稍微歇口氣，結果沒想到，這僅僅隻是噩夢的開始。
“接下來，挨個傳喚院裡住戶，逐一問話，全員排查。”老劉淡定開口，開啟了高強度錄供模式。
這座三進四合院住戶不少，除了死者夫妻，還有十來戶人家，老人、中年人、年輕人、小孩，足足十幾口人。
為了保證證詞嚴謹、杜絕串供嫌疑，老劉必須每個人單獨問話，哪怕證詞大概率重複，也必須逐一記錄存檔，缺一不可。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林恩徹底陷入了機械式辦公模式。
老劉輪番傳喚住戶，耐心重複著同樣的問題：案發時間段在哪、在做什麼、有無目擊異常、死者近期有無反常舉動、有無陌生人上門拜訪。
林恩則手握鋼筆，瘋狂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幾乎沒有停下的時候。
大部分鄰居的說辭高度統一，基本和管事大爺的證詞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表示，蘇慧平日裡性格安靜孤僻，生活兩點一線，上班下班規律作息，從不與人爭執，院裡幾乎沒人和她有往來。案發前後，也沒人看到陌生麵孔出入四合院，更沒有聽到爭吵、呼救、打鬥之類的異常動靜。
證詞大同小異，翻來覆去都是同樣的內容，枯燥又繁瑣。
林恩重複著抄寫、記錄、整理的動作，寫到最後，手腕酸脹發麻，指尖發僵，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心裡瘋狂吐槽。
這哪是公安乾警出警辦案，這分明是小學生罰抄八百遍，純純體力文職活，累人又枯燥。
他算是徹底體會到了基層文職的痛苦，日複一日重複機械工作，枯燥程度直接拉滿。
等最後一位住戶簽字畫押，合上記錄本的時候，林恩直接癱坐在木椅上，揉著快要廢掉的手腕，長舒一口大氣，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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