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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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前，林恩揉著發酸的眼皮，耐著性子翻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排查資料。
昨夜透支的身體還在發出抗議，腦袋昏沉沉的，可手裡的工作半點馬虎不得。
厚厚一疊筆錄、走訪記錄、人員口供鋪了滿滿一桌，都是小王、多門一行人連夜奔波的成果。內容詳實、記錄規整，把紡織廠、鄰裡街坊、死者丈夫周凱的行蹤背景查了個底朝天。
可林恩從頭到尾逐字逐句翻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緊。
有用的線索寥寥無幾。
所有口供都大同小異，蘇慧夫妻為人孤僻、職場低調、無仇無怨，紡織廠老板為人本分，廠裡員工也沒發現任何異常，所有排查結果四平八穩，看似毫無破綻，實則等於零突破。
整起案子依舊卡在三大疑點上：消失的積蓄、專業的殺手、反常的財務崗位安排。
一堆資料翻下來，全是無效信息，根本找不到撕開僵局的突破口。
林恩放下手裡的筆錄，抬手捏了捏眉心，思索片刻，心裡冒出一個被所有人遺漏的關鍵切入點。
他起身走出工位，徑直走到正在整理案卷的郝平川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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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隊，我看完所有資料了。”
郝平川抬頭看來：“怎麼樣？有沒有挖出隱藏線索？”
“基本都是無用信息，常規排查沒有任何問題，但也沒有任何突破。”林恩實話實說，隨即拋出自己的想法，“唯獨少了一樣最關鍵的東西——這家紡織廠的銀行流水記錄。”
“銀行流水？”
郝平川動作一頓，臉上滿是疑惑，愣了兩秒鐘，典型的刑偵老乾警思維，主打看人、看事、看現場，壓根沒往財務流水這塊細想。
他皺眉問道：“查這個乾什麼？這玩意能有什麼用處？咱們查的是命案，又不是查偷稅漏稅。”
在這個年代的辦案思維裡，銀行流水屬於無關細枝末節，遠不如人證、物證、口供來得實在。
林恩早料到他會這麼問，不慌不忙地解釋，邏輯條理清清楚楚：
“我知道看似沒用，但現在所有常規線索都卡死了。咱們之前最大的疑點，就是老板反常放權，讓蘇慧夫妻把控全廠財務和銷售，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死者是廠裡唯一的會計，全程經手所有賬務。與其對著一堆重複的口供瞎猜，不如直接看資金往來。賬目是最不會說謊的，說不定流水裡，就藏著我們找不到的破綻。”
這話瞬間點醒了郝平川。
郝平川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固執、懂變通，隻要邏輯說得通，不管什麼冷門思路，他都願意試一把。
他當即合上案卷，一拍大腿，雷厲風行地道：“有道理！你小子腦子就是比我們活泛！走，現在就去銀行查！”
郝平川是標準行動派，從來不拖泥帶水，說乾就乾，壓根不給半點拖延摸魚的時間。
林恩心裡暗自吐槽，不愧是郝隊，卷人第一名，自己剛想趁著看資料的間隙摸魚緩兩分鐘，這下徹底泡湯了。
兩人不敢耽擱，帶上公安辦案證件，立刻動身直奔城內人民銀行總行。
五十年代的銀行架構簡單，流程質樸，沒有後世繁雜的手續，對公賬務記錄統一歸檔存放，管理得十分規整。
抵達銀行後，郝平川直接出示公安公務證件，說明案情核查需求。
銀行行長一見是公安辦案，態度格外客氣，全力配合，不敢有半點怠慢。
“兩位同誌辛苦，配合公安辦案是我們的義務！”
行長十分麻利，立刻安排檔案室工作人員調取檔案，沒一會功夫，就搬來厚厚一摞裝訂整齊的賬本和流水記錄，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這是城東這家私人紡織廠近兩整年的全部對公流水、進出賬記錄，所有明細都在這裡了，二位同誌慢慢核查。”
郝平川伸手和行長握了握手，態度誠懇：“多謝同誌配合，辛苦了。”
“應該的，應該的！”行長連連擺手，隨後帶人輕步退了出去，留出空間方便二人核查。
辦公桌前瞬間鋪滿了泛黃的賬本，密密麻麻的手寫賬目工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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