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 章 趙晨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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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巡過後，許大茂放下酒盅，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眉頭微微皺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趙哥，跟你說個事。”
他抿了一口酒，壓低了聲音。
“我媽最近托人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叫婁曉娥。
就是以前四九城鼎鼎大名婁半城家的姑娘。我跟人家已經見過一回麵。”
提起婁曉娥，許大茂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
“那姑娘模樣長得是真漂亮，知書達理，談吐文雅，看著哪哪都好。可我這心裡一直打鼓，總覺得不對勁。”
他端起酒杯，摩挲著瓷杯邊緣，滿心的困惑。
“婁半城啊，早些年那可是咱們四九城數得著的人物，家底何等顯赫。
反觀我們家，普普通通工人家庭，我就是軋鋼廠一個放映員。
按老理講結婚應該是門當戶對，我們兩家，完全搭不上邊。”
“條件這麼好的姑娘，憑什麼願意往我身上看？我心裡一直不著底，總覺著這裡麵怕是藏著什麼坑。”
借著幾分酒勁，許大茂把憋在心裡好幾天的疑慮一股腦倒了出來，抬眼看向趙晨。
“趙哥，你見過世麵，走南闖北見識廣，你幫我琢磨琢磨，這裡頭，是不是藏著什麼貓膩？”
屋內酒氣氤氳，菜香淡淡。
趙晨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茅台，望著滿臉糾結不安的許大茂，心裡清楚婁家的底細。
1956年公私合營之後，婁家雖然依舊拿著國家定息，物質生活不差。
可資本家的成分，在眼下這個年代，是實打實的軟肋。
他放下酒杯，語氣平穩，“大茂，人家姑娘不是看上你錢財家世，看上的是你的成分。”
許大茂一愣，往前探了探身子：“成分？”
“沒錯。”
趙晨點點頭，“婁家是民族資本家，公私合營之後，家底還在，可社會身份上就很被動。
婁曉娥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家裡急著想找一個根正苗紅的工人家庭聯姻。
你是軋鋼廠正式工人，祖上三代都是窮苦工人出身，成分乾淨，這就是你最大的籌碼。”
“不是圖你的錢，是圖你這層工人身份，往後能夠衝淡家裡資本家成分帶來的影響。”
許大茂聽完這話，整個人怔在原地，嘴裡喃喃自語。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他之前隻想著兩家家境差距巨大，壓根沒有往成分這一層去想。
趙晨看著他，繼續緩緩說道：
“倒也算不上什麼害人的貓膩，是現實世道逼出來的選擇。
婁曉娥本人沒有什麼壞心眼，可婚姻裡麵摻雜上這些現實考量，往後過日子，就免不了生出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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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處是婁家手裡寬裕，短時間之內你能沾光。
隱患也擺在明麵上，世道一變，他家的出身，就會牽連到你。”
“這婚事，成與不成，最終還是要看你自己心裡怎麼權衡。”
許大茂拿起酒盅，咕咚悶下滿滿一杯白酒，臉上的喜色褪去，眉頭卻鎖得更緊，陷入長久的沉默。
美酒佳肴擺在眼前，可他此刻，已經沒有多少喝酒的興致了。
屋內油燈昏黃，茅台酒的香氣還在屋子裡縈繞，可氣氛已經沒有方才喝酒閒談的輕鬆。
他沉默思考了許久，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端著酒盅的手微微頓住，抬眼看向趙晨，聲音壓得很低：
“趙哥，那你說，以後世道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趙晨端起酒盅淺淺抿了一口酒，手指捏起兩粒花生米丟進嘴裡，慢慢咀嚼。
他心裡清楚未來數十年的走向，但是又不能說得太過直白露骨，斟酌片刻，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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