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 章 於莉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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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四合胡同裡家家戶戶早早熄了燈，院裡靜悄悄的，隻剩下冬風刮過牆頭的嗚嗚聲響。
於莉躺在自家溫熱的土炕上，卻半點睡意也沒有。
白天在街上失聲痛哭、偶遇趙晨相助的一幕幕在她腦海裡一遍遍回放。
隨後父母說起的那些傳聞，也跟著湧上心頭。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趙晨，近兩個月這一帶最火的人物。
誰都知道，他手段強硬，把無人敢惹的潑婦賈張氏治得服服帖帖，半點囂張氣焰都不敢有。
附近街坊傳得神乎其神，都說這個人性格冷、不好相處、做事果斷狠辣，沒什麼人情味。
可白天真正接觸過趙晨的於莉，心裡卻滿是疑惑。
她默默回想白天的畫麵。
趙晨身姿挺拔，說話溫和沉穩，待人有禮，看著就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哪裡有半分傳聞裡凶狠冷厲的樣子？
尤其是在她最無助、最害怕的時候，所有人路過都視而不見，沒人願意多管閒事。
偏偏是這位被傳言“冷漠無情”的人，主動上前詢問，得知她的難處，二話不說就分出十斤糧食幫她解圍。
十斤玉米麵，在這1959年的寒冬，是實打實的救命糧，能幫家裡撐過最艱難的一段日子，免去一家人縮減口糧、忍饑挨餓的困境。
於莉躺在炕上，心頭反反複複呢喃。
真的一點都不像。
傳聞說他性子極冷、不近人情，可她親眼所見，這個人的心地格外善良。
知道她弄丟了糧票錢款，怕回家挨罵、也怕全家挨餓，委屈無助蹲在路邊大哭。
他沒有半點推脫，直接出手相助。
不圖回報，隻是簡簡單單幫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渡過難關。
於莉心裡不由得生出深深的感慨。
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麵，旁人嘴裡的流言蜚語，終究隻是片麵之詞，根本做不得真。
真正的趙晨，既有收拾潑皮無賴的強硬底氣，又有體恤旁人難處的溫柔心腸。
想著白天趙晨溫和的語氣、沉穩的模樣，還有那袋沉甸甸的玉米麵，年輕的於莉心裡，悄然記下了這個名字，也悄悄埋下了一份格外的好感。
翻來覆去許久，於莉徹底沒了睡意。
她心裡清楚，今天如果不是趙晨伸手幫忙，自己闖下的這場大禍根本沒法收場。
十斤糧票和現款憑空弄丟，家裡本就拮據，這個月全家必然要勒緊褲腰帶餓肚子。
趙晨看似簡簡單單的一次援手，實則是幫她家渡了一場實打實的難關。
這份恩情，絕不能就這麼輕飄飄揭過去。
於莉心裡打定主意，必須要好好報答趙晨。
可轉念一想，她又犯了難。
眼下是1959年冬天，家家戶戶物資都緊張到極致。
錢、糧、票證樣樣金貴，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像樣的東西當做謝禮。
自己家裡條件平平，既沒有多餘糧食，也拿不出值錢物件。
想給錢，可當初弄丟的錢票本就是家裡僅有的結餘，家裡根本騰不出現款。
思來想去，於莉忽然想到自己平日裡學的針線活。
她手腳靈巧，納鞋底、縫補丁、織粗毛線、縫棉襖樣樣精通，做工細致密實，比街上多數姑娘都要好。
眼下最實在的報答方式，就是親手做點東西送過去。
一來是自己親手勞作，心意最重。
二來不牽扯錢糧，不會讓趙晨覺得刻意，也不會給自家增添負擔。
打定主意，於莉心裡瞬間踏實了。
她默默盤算，接下來幾天抽空，連夜給趙晨趕製一雙厚實的棉鞋，再縫一對保暖的護耳耳套。
冬天天寒地凍，北風刺骨，一雙結實暖和的棉鞋，在這個年月是最貼心、最實用的禮物。
想好一切，於莉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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