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六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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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和關穀在客廳裡對了一下眼神。
石老師走之後，林宛瑜還坐在沙發上，把臉埋在靠枕裡，悶悶地說了句“別理我，讓我靜一靜”。
美嘉笑夠了之後也意識到好像不該笑那麼大聲，收起笑聲，拍了拍林宛瑜的肩膀表示安慰。
陳遠走到林宛瑜旁邊，蹲下來，把手裡那張銷售代表確認單放在茶幾上，又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了三百塊錢放在旁邊。
關穀看見他的動作，也拿出錢包，數了三百塊，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陳遠那三百塊的旁邊。
林宛瑜從靠枕裡抬起半邊臉，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六百塊錢，又看了一眼陳遠和關穀：“……你們乾嘛？”
“傭金還你。”陳遠站起來，“書我們收了。反正你本來就是要賣給我們倆的，單子填反了而已，錢還是你的。”
關穀在旁邊認真點頭：“對。我和陳遠君用每套書的價格買了書，如果還能拿三百塊傭金，那樣不太合適。”
林宛瑜看著他，張了張嘴：“那你們……”
“書我們要，”陳遠說，“你該賺的錢也拿回去。反正傭金本來就是從你這裡出去的，轉了一圈又到你兜裡，結果對了就行，吃一塹長一智吧。”
林宛瑜盯著茶幾上那六百塊錢看了幾秒，又抬頭看了看陳遠和關穀。
她沒說話，但眼眶稍微紅了一下，然後很快又眨掉了，低下頭把那六百塊錢收進錢包裡。
聲音有些輕：“……謝謝。”
“不用謝，”陳遠說，“下次填表之前先看清楚格子就行了。”
美嘉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剛才笑那麼大聲是我格局小了……”
關穀非常真誠地看了美嘉一眼：“你現在的覺悟也很高。”
林宛瑜終於被逗笑了，把茶幾上的表格收好，舒了口氣。
陳遠看她狀態好轉了，擺了擺手：“那我回屋碼字了，中午吃飯叫我。”
他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在書桌前坐下，打開文檔，手指落上鍵盤。
後續就是風平浪靜的一天了。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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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陳遠照常起床洗漱完，推開3602的門往隔壁走。
一層樓住著兩套房，門對門，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串門是家常便飯，早上起來去隔壁蹭口水喝、聊兩句、看看誰醒了，都是日常流程。
他推開3601的門，剛走進去就看見一個人癱在沙發上。
曾小賢仰麵朝天陷在沙發墊子裡，兩隻胳膊攤開搭在靠背邊緣，眼下一片烏青，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像一塊被捏扁了再放回原處的橡皮泥。
陳遠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你這是怎麼了？昨晚沒睡？”
曾小賢的眼珠動了動，目光茫然地轉到陳遠的方向，有氣無力地開口：“別提了……Lisa榕昨天說推薦我當那個青少年節目的主持人，然後被我搞砸了。”
“搞砸了？怎麼搞砸的？”
“我根本分不清該對著哪個攝像頭說話！”
曾小賢猛地坐起來，像是被這個問題重新激活了痛苦，“錄製的時候前麵三個鏡頭，左邊一個右邊一個，中間一個，我看了這個忘了那個，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跟個新手一樣。
Lisa榕在監視器後麵看了幾分鐘，直接說‘算了你回去吧’，然後就把我刷了。”
他說完又癱回了沙發裡，整個人縮成一團：“我的青少年節目……我的黃金檔……我的職業生涯……”
陳遠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兩秒，判斷了一下當前的局勢。
這狀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哄好的，也不是他隨便說兩句就能解決的。
曾小賢現在需要的不是開解，而是自己消化一會兒。
“那你先躺著吧，”陳遠站起來，“我去看看展博弄了什麼吃的。”
曾小賢擺了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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