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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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瑜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以為她終於鬆動了，接下來可能會去敲呂子喬的門。
但陳美嘉沒有往房間方向走。
她穿過客廳，徑直走向陽台，拉開了玻璃門，冷風從外麵灌進來，她站在陽台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陳遠看著她站在陽台上的背影，她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語速很快，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勁頭。
然後收音機裡的音樂忽然停了。
那個低沉的男聲重新響起來，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不少：“各位聽眾朋友，我們剛剛接到了陳美嘉小姐的電話。她告訴了我們呂子喬先生對她的所作所為。”
男聲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
“實在是太過分了。簡直是令人發指。所以呂子喬先生，如果你也在收聽我們的節目，我隻想對你說，我不想再放你點的歌了。”
陳美嘉掛了電話走回客廳，路過餐桌的時候順手把收音機拎起來，音量調大了一格，放回桌上。
男聲還在繼續：“我們為什麼不把寶貴的時間留給那些還有機會的情侶們呢？接下來這首歌，是小羅想對他的女友麗麗點的。
小羅說：麗麗，我很抱歉，昨天晚上不小心把你媽媽從五樓陽台上推下去了，希望你能原諒我。”
收音機裡接著響起了下一首歌曲的前奏。
孫楠的《你快回來》。
陳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收音機，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這個公寓裡。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就這還有些機會？
你媽媽被人從五樓推下去了，這叫還有機會？
他站在走廊口，沉默了好幾秒。收音機裡的歌聲還在繼續，孫楠高亢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裡回蕩：“你快回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陳美嘉已經坐回了餐桌旁邊，端起那杯涼水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林宛瑜站在旁邊，看看收音機，又看看陳美嘉，臉上的表情複雜而微妙。
陳遠沒有說話，轉身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走回了房間。
關門之前他聽到收音機裡孫楠還在唱，唱得深情而投入，像是真的在為一個不小心把丈母娘推下樓的倒黴蛋祈禱。
陳美嘉坐在餐桌旁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剛才那通電話讓她心裡舒坦了不少。
她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又喝了一口，臉上那種“大仇得報”的表情收都收不住。
而林宛瑜站在旁邊，耳朵裡孫楠還在唱《你快回來》，每一句歌詞都像在往她腳底下澆水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看了陳美嘉一眼，陳美嘉沒看她。
她看了一眼客廳方向，陳遠的房間門已經關上了，走得很乾脆，連頭都沒回。
林宛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種尷尬的氛圍在空氣中凝固成了實質，她感覺自己像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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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縫裡乾乾淨淨的，沒什麼可看的。
又抬頭看了看廚房的燈，燈泡亮得挺正常。
她把目光收回來，又落回陳美嘉身上。
陳美嘉終於發現她還在，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咦，你還沒走啊？”
林宛瑜的表情僵了一瞬：“……我覺得，這時候我應該去找陳遠聊點什麼事情。”
“去唄。”陳美嘉說完又低下了頭，目光重新落在那杯水上，嘴角那絲笑始終沒有散。
林宛瑜轉身快步走向走廊，在陳遠門口站定，猶豫了一瞬，還是抬手敲了兩下門。
陳遠的聲音從裡麵傳來，隔著一道門板：“門沒鎖。”
林宛瑜推門進去，反手把門帶上。
房間裡安靜明亮，陳遠正坐在桌前，手搭在鍵盤邊緣，正在看讀者評論。
他看到她進來，目光從屏幕移開：“怎麼了？”
林宛瑜站在門邊，輕輕呼出一口氣：“……沒怎麼，就感覺在客廳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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