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軍事學院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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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把最後一口小米粥喝完，碗底刮得乾乾淨淨。
李雲龍坐在對麵，鹹菜疙瘩咬了一半含在嘴裡，眼睛盯著桌上那張紙。
趙剛的字。
通知是昨天傍晚到的，騎通信員跑了三個小時的山路送過來，信封上蓋著旅部的章，趙剛拆開看完之後折好塞進上衣口袋，一直等到今天早飯才拿出來。
“總部要在根據地辦一期短期軍事乾部培訓班，團以上乾部，有實戰經驗的優先，為期兩個月。”
趙剛把紙推到桌子中間，筷子擱在碗沿上，“旅長點了三個人的名，你排第一。”
李雲龍把鹹菜疙瘩咽了，拿筷子敲了敲碗邊。
“上課？”
“培訓。”
“有區別嗎？”
趙剛沒接這茬，拿起碗喝了口粥，“內容我看了，包括現代戰役指揮，炮兵協同，通信戰術，還有一門課叫戰場情報分析。”
“老子打了二十年仗，從紅軍打到八路軍，從江西打到太行山，你跟我說要上課學打仗？”
李雲龍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鹹菜疙瘩蹦出去半截。
“誰教？教員是誰？打過幾仗？滅過幾個據點？端過幾個炮樓？”
趙剛把蹦出去的鹹菜撿回碗裡，擦了擦桌麵，不急不慢開口。
“教員裡有兩個是從蘇聯留學回來的，有一個參加過諾門罕戰役的觀察組。”
李雲龍哼了一聲。
“還有一個，是你認識的。”
“誰？”
“姓左。”
碗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李雲龍沒吭聲，低頭扒了兩口粥，嚼得很慢。
趙剛也不催他，把通知紙折好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碗站起來，“你考慮考慮，後天報名截止。”
說完端著碗出去了。
窯洞裡就剩林天和李雲龍兩個人。
灶台上的火還沒滅透，紅光一閃一閃映在牆壁上，李雲龍的影子被拉得歪歪扭扭。
“老弟，你說這事兒有意思沒有？”
李雲龍把碗推開，胳膊肘撐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一臉不樂意。
“讓老子去坐教室，跟一幫參謀一塊兒聽課，還得寫作業，寫什麼作業啊？老子大字不識幾個。”
林天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半碗水，喝了一口。
“老李，我跟你說句實話。”
“說。”
“你打仗靠直覺，這個本事整個晉西北沒幾個人比得上，我服。”
李雲龍的眉毛挑了一下，等著聽下文。
“但你想過沒有，鬼子為什麼能用幾十個人的特工隊就攪得咱們好幾個團不安生？”
李雲龍的表情收了。
“山本那個王八蛋用的不是硬碰硬，他用的是情報，滲透，通信截斷，小股精銳突襲，這套東西你在戰場上見過，但你沒係統學過。”
林天把碗放下，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你靠直覺能應付一次兩次，但鬼子在進步，他們的戰術在變，武器在升級，通信方式在改，如果咱們還是老一套，早晚有一天會吃大虧。”
李雲龍沒說話，盯著桌上那張通知紙。
林天的聲音沉了下來，“學點新東西不丟人，丟人的是明知道自己有短板還不補。”
窯洞裡安靜了好幾秒。
外頭傳來炊事班收碗的聲音，叮叮當當，還有個新兵在喊誰借了他的搪瓷缸子沒還。
李雲龍把通知紙拿起來，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然後折好塞進褲兜。
“行了行了，少跟老子講大道理，老趙講道理已經夠煩了，你也來。”
他站起來，把碗往灶台上一放，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你別跟老趙說是你勸的，讓他以為是老子自己想通的。”
說完邁腿出去了。
林天靠在牆上，聽著李雲龍的腳步聲遠了，鼻子裡哼了一聲，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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