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李雲龍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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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的手搭在李雲龍肩膀上，捏了兩下，沒說話。
張大彪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兩隻手垂在褲縫上，一動不動。
“旅長，我回去。”
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旅長鬆了手，“回去可以，但你給我記住一件事。”
李雲龍沒轉身。
“你要是帶著獨立團去平安城送死，秀琴沒救出來，你也搭進去了，山本就贏了，你聽見沒有？”
他沒回答，邁腿下了台階，走到拴馬的木樁前，一把扯開韁繩翻上去。
張大彪跟著跑出來，剛要開口喊，李雲龍已經一夾馬腹衝了出去。
馬蹄踩在凍硬的土路上，聲音碎得像敲碗。
四十裡山路，他用了不到一個半小時。
馬跑到駐地外麵的岔路口時前腿打了個趔趄，差點把他甩下來，拽了一把韁繩穩住，翻身跳下馬的時候腿是軟的，膝蓋磕在地上蹭掉一層皮，他沒感覺到疼。
趙家峪的方向升著幾縷煙。
窯洞門口圍了七八個戰士，看見他回來全站直了。
一個老兵想開口，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眼眶是紅的。
李雲龍沒看他們，徑直走向門板。
紙條還釘在上麵。
釘子釘得很深，紙的邊角翹著，上麵的字在午後的光線裡看得格外清楚。
想要人，平安城來取。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五六秒。
右手伸出去把紙條連著釘子一塊拔了下來，釘子帶出一小片木屑。
門板上兩個彈孔，碎茬子朝外翻著，乾了的血粘在木頭上，是小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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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檻到屋裡一道拖痕，顏色從深到淺。
他跨過門檻進去，一眼看見牆根底下的菜刀。
秀琴的菜刀。
刀口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不多，一小道。
他蹲下去把刀撿起來。
那把刀不重，木頭柄被磨得發亮，刀口豁了兩個缺，切了太多白菜和南瓜磕出來的。
握在手裡還有一點溫度，那是午後陽光透過窗紙曬出來的。
“老李。”
趙剛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靠在門框邊上，臉色也不好看，眼底發青，像一夜沒睡。
李雲龍沒回頭，手裡攥著那把菜刀站起來。
“小周呢？”
“衛生隊在救，胸口那發子彈卡在肋骨上沒穿透，肩膀的貫穿了，失血多，但人還有氣。”
李雲龍的手指在菜刀刀背上慢慢收緊。
“青黴素用了沒有？”
“用了三支，衛生員說暫時控製住了感染。”
他把菜刀放在炕沿上，手指在刀背上按了一下。
“張大彪。”
門口傳來張大彪的聲音，他騎了另一匹馬追回來的，比李雲龍晚了十幾分鐘，褲腿上全是泥點子。
“到！”
“集合全團，老子要打平安城。”
趙剛從門框上直起身來。
“老李”
“別攔我。”
“我沒攔你，我說的是，冷靜。”
李雲龍轉過身，趙剛在門口站著，背後的光把他的臉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平安城是縣城級據點，一個滿編大隊守著，碉堡群加城牆，你打算拿什麼打？拿腦袋撞？”
“老子有107！”
“兩門107打不塌一座縣城的碉堡群，你心裡清楚。你是在拿獨立團三千多條命去賭你媳婦一條命，你對得起他們嗎？”
李雲龍的手抓住了趙剛的領子。
勁很大，棉布在指節底下擰出了褶子，趙剛的脖子被拽得往前傾了半截。
“那你告訴我怎麼辦？”
聲音是吼出來的。
“讓秀琴死在裡麵？她一個女人，拿把菜刀還砍了鬼子一刀，她等著我去救，你讓我等？等什麼？等鬼子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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