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中元百鬼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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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招人、練兵、擴勢，一樁樁都在暗裡鋪開。
滅茅山，不是狠話，是鐵板釘釘的打算。
殺人要斷根，誅心才叫徹底。
茅山，必毀；
義莊，也得清。
但真要掀翻茅山，哪能靠一時血氣？
得讓峰門站穩腳跟，讓手下個個能打，讓他自己穩穩踏進地師門檻。
眼下……
廢掉文才和秋生？不，是抹掉他們。
機會，就在今夜。
“戲在哪演？”曹峰問。
“戲鳳樓。”任婷婷答得乾脆。
“嗯，晚上去瞧瞧。”
任婷婷眨眨眼，沒吭聲。
不是說演給鬼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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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去看什麼？
可曹峰點了頭，她心裡也起了點好奇勁兒……倒要看看，鬼湊一塊聽戲，到底是個什麼場麵。
夜，來得又快又沉。
中元節的街巷，靜得反常。
一個人影都沒有。
風在牆縫裡鑽，嗚嗚作響，刮過青石板路，卷起紙灰打著旋兒亂飛，聽著像哭，又像笑。
義莊裡，香火剛燃儘。
九叔把燒剩的冥紙灰攏進鐵盆，又在祖師靈位前插了三炷香，煙剛升起來，他就擰著眉轉向秋生：
“文才呢？一晚上不見人影，黑燈瞎火的，他溜哪兒去了？”
秋生撓撓後腦勺，抬手朝戲鳳樓方向一指：“師傅，戲鳳樓搭了戲台，文才天沒擦黑就搶座去了！還催我們快些，說去晚了連站的地兒都沒！”
九叔臉色一變，手裡的香差點捏斷：“看戲？！”
他重重歎口氣，嗓音發緊：“那是鬼的場子，活人進去，輕則失魂，重則被拖走……文才這愣頭青，怕是要出事！”
話沒說完，人已經抄起桃木劍，拽著秋生就往門外衝：“走！戲鳳樓！”
此時，戲鳳樓內。
文才蹲在前排長凳上，一邊嚼甘蔗，一邊拍大腿：“好！好啊！”
台上鑼鼓喧天，武生翻騰騰躍，他看得入神，口水都快滴到鞋麵上。
戲班老板瞥見他，皺眉上前想轟人，可剛張嘴……
“呼……！”
一陣冷風毫無征兆地刮進來，吹得燭火齊齊歪斜，紙錢灰打著旋兒滿天飛。
地麵騰起白霧、紅霧、青霧，層層疊疊，眨眼漫過台階、包廂、梁柱，把整座戲樓裹得嚴嚴實實。
霧裡，人影一個接一個浮出來。
黑衣的、紅袍的、彩褂的……衣服樣式，跟紮紙鋪裡擺出來的紙人行頭，分毫不差。
一張張臉，慘白僵硬，眼窩深陷，嘴角凝著冷霜似的弧度，不笑，卻比笑更瘮人。
台上演員嗓子發乾，腿肚子打顫，仍咬牙甩袖、翻撲、唱腔拔高，不敢停。
眼角餘光掃到文才，人人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傻子還在鼓掌呢！
文才後頸一涼，汗毛全豎了起來。
肩頭、頭頂那三簇本該明亮的陽火，忽明忽暗，幾近熄滅。
他下意識扭頭，瞅見滿屋子“人”，愣了一下，咧嘴一笑：
“哎喲，這麼多人呐？”
“嘿嘿，來得巧！一起看，一起看！”
說著還舉起甘蔗，朝前排幾個穿紅衣的“觀眾”晃了晃。
那些“人”齊刷刷盯住他，目光灼灼，像餓狼盯上熱騰騰的肉。
有些鬼物趁鬼差疏忽，悄然朝文才靠攏，想借機附身，掙脫拘束。
戲樓外，九叔與秋生趕到，從門縫往裡一瞧，滿屋遊魂，心口猛地一沉。
“師傅，這麼多鬼！要不要我進去把文才拽出來？”秋生壓低聲音問。
九叔麵色緊繃，搖頭：“萬不可驚動鬼差……百鬼一旦暴起，文才性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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