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沒想到這就是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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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之上，殘缺的天庭邊緣，幾道古老神明靜靜俯瞰人間。
自天幕消散後，雲端便一直寂靜無聲。
二郎真君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立在清風流雲之間，平日裡淡漠無波的眸子，此刻難得覆上一層沉色。
他見慣諸天隕落、神明更迭，早已對生死看淡。
可方才那一排排整齊的人族檔案、那六個鮮活卻注定落幕的名字，依舊讓這位古老神明心頭微沉。
他看得清楚——
這些人，全部都是凡人。
沒有神位加持，沒有萬古底蘊，沒有輪回庇護。
僅憑一腔少年熱血、一身血肉之軀，硬生生扛起整個人間的浩劫。
“區區凡人，敢抗天命。”
楊戩低聲輕歎，語氣裡不再是漠然，而是罕見的認可與唏噓。
他見過太多神明畏戰避世，見過無數大能惜命退局，
可這群十幾二十歲的少年，明知未來慘烈，卻沒有一人退縮。
“滄南神戰……或許，真的會顛覆原有天道軌跡。”
身旁的哮天犬伏在雲間，雙耳微微耷拉。
它靈性極足，能聞眾生悲氣、能辨天命凶吉。
此刻整片人間漫開的悲壯氣息，讓它低聲嗚咽了一下，漆黑的眸子望著下方那群少年的身影，滿是不忍。
自古忠魂無長生，偏偏少年多殉道。
另一側，哪吒負手而立，少年神容徹底褪去平日的頑劣跳脫。
他年紀最幼、心性最烈，最懂少年意氣，也最懂不甘。
剛剛天幕播放檔案的那一刻，他心口驟然一悶。
六個名字，六具未來枯骨。
清一色的年輕人，清一色的守夜人。
他親眼見過人間廝殺、見過凡人渺小，卻從未見過這樣一支小隊——
全員赤誠，全員敢死，全員甘願為人間赴滅。
聽到底下紅櫻不肯認命、趙空城坦然逆天的話語，哪吒眼底驟然亮起一簇鋒芒。
“可笑。”
他低聲開口，聲音清亮卻帶著極強的不服。
“天道憑什麼定他們的死局？”
“他們不認命，我也不認。”
千年以來，他逆過天命、抗過規則、破過桎梏。
他最懂——看見未來，不代表必須順從未來。
楊戩側首看他，淡淡道：
“天命軌跡已定，滄南浩劫本就是人間大劫，死傷注定。”
“那就改。”
哪吒抬眼直視天幕殘留的虛空，少年神明語氣鏗鏘。
“凡人若敢逆天，諸天神明，便不該冷眼旁觀。”
“半個月後滄南，若天道真要埋儘這群少年——”
“我便擋一次。”
雲層之上，神風獵獵。
古老的二郎真君沉默不言，默認了少年神將的心意。
他們高高在上，執掌諸天權柄，本不該乾預人間輪回劫難。
可這一次，
看著那支明知必死、依舊傲骨錚錚的凡人小隊，
連神明，都忍不住心生動容。
人間少年，以身殉世。
諸天神明，為之側目。
原來最不懼天命的，從來不是長生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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