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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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重新安靜下來，隻有暖氣出風口吹出的氣流聲在包裹著那一段剛剛發生的、算不上驚險卻確實留下了一些痕跡的午後時光。
那一年冬天之後，托尼的冒險精神並沒有因為一次摔傷而收斂太多。
他在石膏拆掉之後的第三天就重新爬上了那棵老橡樹，隻不過這一次他多帶了一條繩索和幾個自己做的簡易滑輪裝置。
他從樹上把那隻金屬鳥取了下來，然後在下樹的過程中試驗了他的滑輪係統。
雖然最終滑落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不少，導致他在離地還有一截的地方就鬆手跳了下來在地上滾了一圈，但他依然用一種異常滿意的心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葉，朝著站在院門口目睹了全程的我見咧開嘴笑了一下。
“這個緩衝係統還需要改進，”他舉起那隻金屬鳥，像是在宣布什麼重大發現。
“但如果我在下落路徑上增加一個斜麵的引導——”他已經開始一邊往回走一邊比劃著下一版的設計思路了。
石膏剛拆掉的左臂還微微懸著不敢用太大力氣，但他的嘴唇已經在說出那些他腦海中正在成形的線條和角度。
我見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正沉浸在自己思維世界中的身影越走越近，然後在他經過身邊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先把傷口處理一下，你的手掌刮破了。”
托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這才發現那裡確實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大概是剛才從樹上跳下來的時候在粗糙的樹皮上蹭到的。
他抬起頭，表情中帶著那種後知後覺的懊惱與無奈：“……哦。”
在托尼的成長曆程中，霍華德和瑪麗亞的缺席與出現像是一種交錯的潮汐，時而漲起時而退去。
托尼十一歲那年的春天，霍華德在家裡連續待了整整三周。
那是托尼記憶中最長的一段父親陪伴的時間。
這三周裡，霍華德每天早晨會和托尼一起在早餐桌上聊天，不是那種帶著敷衍的簡短對話，而是真正坐下來、一邊吃著烤麵包一邊聽托尼講他最近在做的項目的那種聊天。
他會問問題，會提出建議，會在托尼講到某個技術細節的時候從餐巾紙上撕下一角來畫示意圖。
“你這個力臂的設計把支點放得太靠前了，”霍華德在某天早晨一邊在餐巾紙上畫著叉叉和圈圈一邊說。
“如果往後退兩厘米，你需要的輸入力可以減少大約百分之十五，但行程會相應增加。你需要在兩者之間做一個取舍。”
托尼湊過去看著那張餐巾紙上的草圖，然後抬頭看了霍華德一眼：“先生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設計就是在多個約束條件之間找最優解。”
霍華德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他放下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聲音中帶著那種正在消化什麼的緩慢：“他教了你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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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托尼點頭，“不過他說如果我有機會跟你一起做項目，一定要珍惜。他說你有一些他教不了我的直覺判斷力。”
霍華德放下咖啡杯，目光在托尼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深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像是被兒子那句無意中說出的話精準地擊中了某個需要被確認的位置。
他伸手揉了揉托尼的頭發，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聲音也比剛才稍微低了一點：“等這個項目告一段落，我帶你去實驗室看看，不是參觀那種——是真的讓你上手操作。”
托尼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說真的？”
“我說過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托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兩人都心知肚明答案是什麼。
但他看著霍華德那雙認真的眼睛，最終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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