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女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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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有一條石板鋪成的小路，路兩邊生長著一些紫色的野花。風從他身邊吹過，帶著海洋的氣味，儘管這座大陸四周沒有任何海洋。
歸寂沿著小路走了幾步，然後他停下來，側耳傾聽。
遠處有聲音。
不是風，不是瀑布，是人的聲音——爭執的聲音，帶著憤怒和壓抑的、顫抖的高亢音調，是兩個人在說話，兩個人都在壓抑著脾氣，但那股火藥味隔著幾公裡都能聞見。
歸寂轉向那個方向。
他穿過幾片稀疏的樹林，繞過一座低矮的石山，然後他看見了那座金宮。
遠看時它是恢弘的，近看時它近乎神聖——那金色的金屬表麵極其光滑，沒有任何接縫或鉚釘的痕跡，仿佛整座宮殿是從一塊完整的金屬中雕琢出來的。
宮殿的牆壁上刻滿了浮雕，那些浮雕描繪的是征戰、勝利、王權與榮耀，每一個人物都有拳頭那麼大，每一個動作都栩栩如生。
而在金宮的深處，那座巨大的、由兩尊雕像把守的門廊內，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高大，穿著一件金色的鎧甲，肩甲上鑲著寶石，披風是暗紅色的，從肩膀一直垂到地麵。
他有一頭雪白的長發和一把同樣雪白的胡須，但那張臉並不顯老，皺紋很少，眼神銳利得像鷹。
他手裡握著一根金色的長槍，槍尖的鋒刃倒映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那是奧丁，眾神之王，阿斯加德的統治者。
女的身材修長，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戰裙，裙擺下露出漆黑的脛甲和戰靴。
她的頭發也是墨綠色的，比她的戰裙更深一些，她的臉很漂亮，但那種漂亮帶著刀刃的銳度，仿佛每一個五官的弧度都是在磨刀石上打磨出來的。
她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右手則握著一柄長劍，那劍的形態很奇特，仿佛是由無數片細長的金屬碎片拚合而成，每一片之間都留有細微的縫隙，像是什麼東西的鱗片。
海拉，死亡女神，奧丁的長女。
歸寂在距離他們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來，他聽得很清楚，雖然他的“耳朵”並不存在於常規意義上，但聲音的振動可以被他的意識直接捕捉並解析成語言。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奧丁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積蓄了很久的疲憊，他看著麵前的長女，那條金色的長槍被他握得指節發白。
“九界已經臣服，我們的征戰到此為止。”
海拉的眼睛眯了起來，她的嘴角彎了一個弧度，但那絕不是笑，那是一個比憤怒更冷的東西，像是刀刃在出鞘前最後一點反射。
“到此為止？”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像是耳語，但每一個字都尖銳得能把空氣割開。
“父王，您是在說笑嗎？我們花了多少年才把九界踩在腳下？您親自帶兵踏平了多少個世界？那些倒在您劍下的敵人數以千萬——而現在，您告訴我要停下來？”
“我們已經得到了該得到的。”奧丁的聲音依然沉穩，但那沉穩之中有一種克製的、隨時可能崩裂的張力。
“現在是時候停下腳步了，海拉，九界需要和平來恢複元氣，我們的子民也需要時間來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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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海拉往前走了一步。她手中的劍沒有出鞘，但那些鱗片般的金屬碎片開始輕微地震動，發出細碎的、蛇鱗摩擦般的聲響。
“父王，您認為那些被我們征服的世界會感謝我們的和平？您認為他們會在我們的仁慈中安靜地生活下去？他們不會，他們會舔舐傷口，會暗中積蓄力量，會在我們鬆懈的那一刻反撲回來——到那時，我們付出的所有代價都將白費。”
奧丁看著她，那雙銳利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屬於父親的痛苦，被屬於王者的威嚴死死壓在了最底層。
“海拉，你被野心蒙蔽了眼睛。”
“我的野心？”海拉笑了。那笑聲很短，很輕，像是鋼針落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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