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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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阿斯加德，確實有種令人心安的祥和感。
但這祥和，是建立在暴力之上的。
阿斯加德如今的和平，是靠奧丁與海拉千年來血洗九界換來的，它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征服者的汗水與被征服者的鮮血。
這種和平是暫時的，是被武力維持的脆弱的平衡，一旦維持平衡的力量出現裂痕，和平就會像紙糊的城牆一樣被輕易戳破。
而歸寂要做的，就是在那道裂痕上輕輕推一把。
他靠在大樹粗糙的樹乾上，骰子緩緩旋轉，意識卻飛向了金宮的最深處。
那裡正在進行著一場注定無果的對話，他能感知到海拉的氣息與奧丁的氣息在那座殿堂中碰撞、對峙、壓製與反抗。
“又開始了。”歸寂在心中輕聲道。
絕滅大君的感知讓他能夠捕捉到金宮內隱約傳來的情緒波動，那種波動帶著憤怒與克製、急躁與忍耐、野心與退讓的複雜糾纏。
每一次海拉與奧丁的爭吵，都像是在一堵牆上鑿下一道裂縫，重複的次數越多裂縫就越深，直到某一刻，整堵牆會轟然倒塌。
歸寂耐心地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他像一個坐在劇院包廂裡的觀眾，俯瞰著舞台上的演員們上演一出他早已熟知劇本的戲劇。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知道每一個轉折點、每一次情緒爆發、每一句可能觸動海拉內心的話語。
但他不會提前乾預。
時機是獵人的生命線，過早出手會讓獵物警覺，過晚出手則會錯過最佳機會。
他隻要看著，等著，然後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在該說話的時候說話，在該推那最後一把的時候推那最後一把。
剩下的時間，他就在這神域的街巷中漫步，欣賞著阿斯加德難得一見的寧靜光景。
歸寂這一逛就是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阿斯加德表麵的平靜下暗流湧動。
海拉與奧丁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有一場激烈的爭執，頻率遠超從前，每一次爭執都比上一次更加尖銳、更加不留餘地。
那些爭執發生的地點並不固定，有時是在金宮的大殿上當著諸位神官與將領的麵，有時是在議事廳中關起門來隻有父女兩人，有時則是在某條回廊中、某個花園裡、甚至某場宴席上。
但結果始終不變：不歡而散。
歸寂以一個觀眾的身份旁觀了其中全部的爭執。
他有時隱身在金宮的廊柱陰影中，有時站在議事廳頂端的房梁上，有時乾脆就坐在爭吵雙方不遠處的石椅上，姿態慵懶地欣賞著這場正在醞釀的父女決裂。
第一次爭吵，是關於九界邊界的增兵問題。
奧丁主張將部分駐紮在征服領地的軍隊調回阿斯加德，以加強對神域本身的防衛力量，理由是九界已經臣服，沒有必要把大量兵力浪費在已經不可能反叛的區域。
海拉則堅決反對，她認為任何被征服的疆域都潛藏著反叛的可能性，一旦撤走兵力就相當於向那些尚未完全馴服的民族釋放信號——阿斯加德正在變弱。
“父王，您這是在向九界宣告我們正在收縮防線！”海拉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她的劍被她拄在地上，雙手疊按在劍柄上，姿態強硬。
“我是在合理分配資源。”奧丁的聲音依然沉穩，但那股沉穩之下已經能聽出隱隱的怒火。
“你難道不明白一支軍隊的後勤壓力有多大？維持現有的駐軍已經消耗了國庫三分之一的預算，繼續增兵隻會拖垮我們自己。”
“預算？”海拉冷笑，“父王，我們什麼時候在乎過預算？阿斯加德的金庫何時愁過進賬？隻要我們能繼續征伐，戰利品自然會填滿任何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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