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廂內部是鏡麵的，四壁亮得能照見人。
蘇小白站在角落，看見自己被映得到處都是——側臉、後腦勺、那雙被空調吹得有些發紅的手。
電梯在三十三層停下。
門打開時，走廊裡一點聲音也沒有，地毯厚得吞掉了所有腳步。
管家領著他走到一扇深色的大門前，站定，沒有按鈴。
“就是這裡。”管家微微欠身，後退一步，“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蘇小白一個人站在門前，手心出了汗。
門是深核桃色的，麵上有很細的木紋，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扇門都要沉。
他抬手想按鈴，又放下。
門卻自己開了。
剛走進去，門就身後合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蘇小白站在玄關處，腳像生了根。
眼前的空間寬闊得不像一間客房，更像某個宮殿。
地上鋪著極厚的淺色地毯，踩上去像陷進雲裡。
視線所及之處，幾根羅馬柱撐起一片圓形的穹頂，柱身上纏著不知名的藤蔓，燈光從藤葉間漏下來，像被篩碎的金粉。
屋子正中央，就在那幾根羅馬柱圍成的區域裡，放著一隻巨大的青銅浴缸。
缸體泛著暗金色的光，熱水蒸出的白霧像薄煙一樣往上飄。
四麵垂著紗簾，在暖風裡緩緩地動。
那紗很薄，幾乎遮不住什麼。
蘇小白看見有人從水裡站了起來。
水聲順著瓷壁滑下去，像被放大了無數倍。
紗簾貼著那具身體的輪廓輕輕一蕩。
隔著那層薄得可憐的紗，他看見一副極豐盈的曲線，每一條弧線都飽滿得要溢出來。
他隻喉嚨動了動，把一口不知什麼時候攢下的津液咽了下去。
站在原地，沒敢動。
門已經關了。四周靜得能聽見水波拍在缸壁上的聲響，還有那個女人從紗簾後走出來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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