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棉褲襠裡塞了十幾個大號銅螺母帶回家。”
“怎麼著，劉大爺，你是打算在自家床底下手工攢台拖拉機嗎？”
劉海中臉上的笑瞬間僵死了。
嘴巴張得老大，灌了一肚子夾著冰渣的冷風，嗆得他連連咳嗽。
背在身後的兩隻手趕緊縮回前麵，無處安放地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那、那都是沒人要的廢料……”
劉海中急出了一頭白毛汗，說話開始打結。
“我就是……拿回家墊個桌腳，真不值幾個錢的……”
“挖公家牆角，數額再小也是盜竊國家財產！”
淩鋒毫不客氣地喝斷他。
手腳麻利地翻開第二頁紙，接著往下念。
“今年三月，因為你沒評上車間小組長，心情不好。”
“晚飯多喝了半斤劣質散白乾，拿起燒紅的爐條就抽你二兒子劉光天。”
“把孩子後背抽出三條血溝子，連著燒了兩天沒下來炕。”
淩鋒越念，語氣裡的厭惡越重。
“上個月，又因為小兒子劉光福多吃了一口炒雞蛋。”
“你拿納鞋底的尖錐子紮人家大腿，差半寸就傷了動脈。”
“街道辦去調解糾紛，你還拿大掃帚把辦事員給打出來了。”
“你特麼這叫打老婆孩子打習慣了，在家裡當土皇帝呢！”
淩鋒狠狠合上卷宗，紙頁啪地一聲脆響。
“就你這下三濫的德性，也配跑這兒來擺領導架子？”
四周看熱鬨的街坊全都不敢吭聲。
但那些鄙夷和看笑話的目光，像軟刀子一樣紮在劉海中身上。
劉海中平時最在乎那張臉麵，此刻被扒得一絲不掛。
他那肥胖的身子抖得像個漏氣的破皮球。
臉色由紅轉白，憋了半天又成了豬肝色。
“我……老子打自己兒子，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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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硬撐著那點可憐的威嚴，聲音卻虛得像秋後的蚊子。
“那是我們的家事，你們部隊憑啥管……”
“哢”的一聲輕響。
陸烽手裡那根紅頭火柴燃起了火苗。
他湊上去點燃嘴裡的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
刺鼻的煙草味噴在劉海中那張油膩的臉上，嗆得他直往後躲。
陸烽單手插回大衣兜裡。
那雙熬出血絲的黑眸，像淬了冰的刀刃，直刺劉海中的瞳孔。
劉海中那點可笑的虛榮心在絕對的權勢麵前，脆弱得就像張糊窗戶的破紙。
“王主任。”
陸烽沒再看這頭肥豬，直接轉頭點名。
縮在牆角裝死的王主任嚇得一哆嗦，趕緊連滾帶爬地小跑過來。
“到！首長您有什麼吩咐！”
她連額頭上的冷汗都顧不上擦，兩腿繃得筆管條直。
陸烽夾著煙頭，指了指快癱軟在地上的劉海中。
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這種滿肚子男盜女娼的草包，也配在地方上當什麼大爺？”
他撣了撣煙灰，眼神淩厲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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