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弟弟進軍工廠，我看誰敢說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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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軋鋼廠的大鐵門敞著。
裡頭傳出機器吃金屬的震天響，吵得人耳朵嗡嗡直叫。
空氣裡全是機油味，混著嗆鼻子的煤渣灰，聞一口嗓子眼發乾。
陸烽走在頭裡。
純黑色的中山裝下擺被冬天的冷風吹得往後貼，顯出寬闊硬實的後背。
他偏了下頭，看了一眼跟在側後方的陸建國。
陸建國單手死死捂著右邊纏了繃帶的肋骨。
每走一步，鞋底踩在凍硬的煤渣路上，都會牽扯到斷骨。
疼得他直抽涼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哥……”
陸建國咽了口帶血腥味的乾沫，腳趾頭在破布鞋裡摳得死緊。
“咱真就這麼進去？人事科那幫人，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陸烽沒吱聲。
粗糙的大拇指扯了一下緊繃的硬領子。
大步跨上人事科辦公樓的灰水泥台階。
走廊裡黑黢黢的，牆皮剝落，排著一條長龍，全是等著辦手續的工人，凍得來回直跺腳。
有個戴著黑套袖的乾瘦小夥縮著脖子，正往手心裡哈熱氣。
陸烽走得快，帶起一陣冷風，不小心蹭了他肩膀一下。
“哎你誰啊！插什麼隊，懂不懂先來後到——”
小夥扯著破鑼嗓子剛嚷嚷出半句，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連戰士，像兩尊黑鐵塔似的跟在後頭。
步槍上的刺刀泛著慘白的冷光，眼神跟刮骨的鋼刀一樣掃了過來。
“借過。”鐵柱悶聲吐出倆字。
厚重的牛皮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震得窗戶玻璃直打顫。
乾瘦小夥嚇得臉色煞白，兩腿一軟差點跪下。
排隊的人群像被熱水燙了的螞蟻。
嘩啦一下，全貼在兩邊的白灰牆根上，連個敢大喘氣的都沒有。
陸烽連眼皮都沒往下耷拉一下。
徑直走到掛著“人事科科長”木牌的門前，連門都沒敲。
抬起長腿，鞋底直接踹在門板上。
“哐當！”
木門狠狠撞在後頭的牆上，震下一大片簌簌的白粉皮。
屋裡頭散發著一股子劣質香煙混著隔夜茶的餿味。
人事科長趙胖子正翹著二郎腿。
手裡端著個印著紅雙喜的茶缸子，嘴裡正嚼著兩片茶葉梗。
他這陣子收了易中海不少孝敬錢。
這會兒正琢磨著找個什麼由頭，把陸建國的轉正名額徹底扣死，拿去賣個人情。
門一響，穿堂風“呼啦”一下倒灌進來。
吹飛了桌上的幾張廢報紙。
趙科長手猛地一哆嗦，滾燙的高碎茶水直接潑在深藍色的棉褲襠上。
“嘶——哎喲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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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燙得像隻大青蛙似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碰翻了旁邊的墨水瓶。
藍黑色的墨水順著玻璃台麵往下滴。
肥膩的腮幫子氣得直哆嗦，他抓起桌上的鐵戒尺就砸了過去。
“哪個不長眼的癟犢子！趕著去投胎啊！”
話音剛落，趙科長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猛地瞪圓了。
瞳孔裡倒映出兩支黑洞洞的槍管。
鐵柱跨前一步。
刺刀尖離趙科長的鼻尖就剩不到半尺的距離。
濃烈的槍油味兒瞬間衝進趙科長的鼻腔，蓋住了他身上的煙味。
趙科長倒抽了一大口涼氣，肺管子像是被塞進了一把冰碴子。
那句在嘴邊繞圈的臟話，連著嗓子眼裡的乾沫一塊兒咽進了肚子裡。
嗆得他彎著腰連連咳嗽，眼淚都憋出來了。
陸烽邁著長腿走進來。
深邃的黑眸冷冷掃過這間亂七八糟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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