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楊廠長提前列隊，全廠震驚等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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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軋鋼廠那兩扇生了厚鐵鏽的大門外頭。
幾麵褪了色的紅旗被西北風扯住，發出“嘩啦啦”的破布撕裂聲。
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焦煤味，混著冷風往人骨頭縫裡鑽。
保衛科的小乾事王麻子揣著兩隻袖口。
鼻尖凍得通紅，正拿開了膠的棉鞋底子，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碎煤渣。
兩架焊著鐵刺的生鐵拒馬，死死橫在柏油路正中間。
“哎，老劉，你說李副廠長發啥邪火？”
王麻子吸溜了一口凍出頭的清鼻涕，衝著旁邊抽旱煙的老頭抱怨。
“大冷天把拒馬搬出來，這要是凍感冒了，算工傷不……”
話還沒嘀咕完。
胡同拐角處猛地炸開一陣狂暴的引擎嘶吼。
三輛塗著迷彩綠的吉普車，像發了瘋的野牛，輪子碾在暗冰上打著飄就衝了過來。
王麻子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前扯著脖子喊。
“哎哎！減速！瞎了眼啦！這有鐵拒馬——”
聲音直接劈了岔，尖銳得像太監。
駕駛座上的淩鋒壓根沒踩刹車，腳底板死死釘在油門上。
發動機發出快要散架的轟鳴。
“砰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打頭的吉普車前保險杠，狠狠磕在生鐵架子上。
橘黃色的火星子混著白漆皮子，崩了王麻子一臉。
那幾百斤重的生鐵拒馬，被硬生生頂飛出去三米多遠，擦著柏油路劃出兩條刺眼的白痕。
王麻子兩條腿一軟，“吧嗒”一屁股坐進旁邊的泥水坑裡。
尿意直衝褲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輛吉普車碾著斷裂的鐵管子，帶著濃烈的柴油尾氣，長驅直入。
廠區辦公大樓前麵的水泥空地上。
這會兒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人。
楊廠長頭戴一定深灰色的前進帽，身上那件厚呢子大衣連個褶都沒打。
他領著全廠幾百號車間主任和技術骨乾，站得筆管條直。
零下十幾度的鬼天氣，風像刮骨鋼刀。
這幫平時在辦公室喝茶的領導，硬生生在冰天雪地裡戳了兩個鐘頭。
二車間的主任老劉凍得上下牙床直打架，“噠噠噠”敲個不停。
他拿胳膊肘偷偷拐了一下旁邊的李工。
“老、老李……這到底、等哪路神仙啊？”
老劉呼出一口白氣，“我這腳後跟，麻得像踩在針氈子上，沒知覺了都。”
李工縮著脖子，眼睛警惕地往楊廠長那邊瞟。
“你小點聲！沒看楊廠長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嗎？”
他壓低嗓門，聲音直發顫。
“我早上聽調度室的人漏了句嘴，說軍管會下了死命令，今兒廠裡得變天。”
遠處的生產車間裡，機床“哐當哐當”響得震耳朵。
幾個學徒工根本沒心思乾活。
他們拿沾著黑機油的破抹布，胡亂蹭著玻璃上的哈氣。
窗戶上糊了一層灰蒙蒙的油霧，幾個人撅著屁股，眼珠子貼在玻璃上往外瞅。
“哎我說，廠長擱那站半天了，鼻涕都凍成冰柱子了吧？”
胖子柱子幸災樂禍地搓著手心，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旁邊的瘦猴啐了口唾沫，在水泥地上碾了碾。
“呸，你懂個啥。聽我舅說……我舅是食堂後勤的，說今兒要來個惹不起的閻王爺！”
“啥大腕兒能讓楊廠長跟個孫子似的？”
另一個學徒工扒開胖子，硬擠到窗前。
“那誰知道！哎，你們發現沒？”
瘦猴神秘兮兮地湊近，“今兒食堂那顛勺的傻柱，連個影都沒見著。”
“他那是活該！”胖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樂得直咧嘴。
“早看那孫子不順眼了，天天打白菜湯手抖得跟過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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