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臟兮兮的食指。
“十萬塊。現大洋也行，現金也行。”
“少一個子兒，我們這幾十號兄弟，今天就死在這屋頂上！”
趙振華肺都要氣炸了。
十萬塊？這破廠子白送都沒人要！
這幫地痞分明是看著軍方急著要地，以為官家不敢當街鬨出人命，故意在這兒敲竹杠。
“你敢跟軍管會叫板？”
趙振華一把掀開大衣下擺。
右手猛地抽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
大拇指直接壓下保險。
槍口黑洞洞的，直指屋頂上的瘋狗。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底下那三十幾個片警也齊刷刷掏出了警棍和配槍。
瘋狗根本沒在怕的。
他雙手一攤，把手裡的殺豬刀扔在腳邊。
兩手抓住羊毛背心的領口，用力一扯。
“嘶啦”一聲，露出光溜溜的胸膛。
“來！往這兒打！”
瘋狗拿拳頭把自己的胸口捶得砰砰作響。
他衝著周圍那些遠遠看熱鬨的老百姓嚎叫。
“大夥兒都看看啊！警察當街開槍殺老百姓啦！”
“強搶民女……不對，強搶民宅啦！”
屋頂上的那幫混混也跟著起哄。
“打死人啦！警察殺人啦！”
各種爛菜葉子、碎瓦片，順著房頂稀裡嘩啦往下砸。
趙振華握槍的手僵在半空。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起青白。
他是地方公安局長，對麵這幫人雖然是流氓，但手裡捏著產權手續。
大白天的，周圍圍著幾百號不明真相的群眾。
真要下令開槍打死幾十個“老百姓”，這群體性事件的鍋，他根本背不起。
趙振華這一猶豫。
屋頂上的混混們更囂張了。
“條子慫了！不敢開槍！”
“砸他們！把這幫黑皮趕出去！”
一個頂著黃毛的小混混蹲在煙囪後頭。
他從牆縫裡摳出一塊完整的紅磚。
胳膊掄圓了，居高臨下，照著底下的片警狠狠砸了下來。
磚頭帶著呼嘯的風聲，下墜的速度快。
“躲開！”趙振華大吼一聲。
晚了。
站在最前麵的一個年輕片警，剛抬起頭。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那塊紅磚結結實實地拍在年輕片警的腦門正中央。
紅磚當場碎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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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警悶哼了一聲，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雙眼翻白，身子直挺挺地往後仰倒。
“撲通”栽進泥水坑裡。
鮮血瞬間從額頭湧了出來。
順著鼻梁骨往下淌，染紅了他那身筆挺的藍色警服領子。
他在泥水裡抽搐了兩下，直接沒了動靜。
“小李！”
趙振華眼珠子瞬間紅透了。
看著倒在血泊裡的手下，他徹底急眼了。
雙手握緊手槍，對準屋頂上的黃毛混混就要摟火。
就在他食指即將壓下扳機的瞬間。
胡同後頭，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狂野的馬達嘶吼。
這聲音大，帶著重型機械特有的壓迫感，連地皮都在發抖。
“轟——”
一輛掛著軍牌的迷彩吉普車，像頭下山的黑豹。
壓著地上的爛菜葉子和破紙箱，碾碎了路麵的冰層。
嘎吱嘎吱地從人群後頭開了過來。
看熱鬨的老百姓嚇得趕緊往兩邊牆根貼。
吉普車沒有減速，直直衝向翻砂廠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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