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上。
激起一陣白色的水汽。
何雨柱燙得像條扔進油鍋的活魚。
在滿是煤渣和雪水的地上瘋狂打滾。
“燙！燙死我了！”
他雙手亂抓，把臉上的濃痰和泥水全抹勻了。
燙起的水泡鼓了起來。
胖子把空鐵桶扔在地上。
“哐當”一聲巨響。
“呸！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滾！”
幾個人罵罵咧咧地散了。
路燈下的煤渣堆旁，隻剩下何雨柱一個人。
還有一地冒著熱氣的臟水。
冷風一刮。
身上的熱水迅速降溫，結成了一層硬邦邦的冰殼。
燙傷的皮肉緊繃著，稍微一動就撕裂般地疼。
何雨柱大口喘著氣。
肺管子裡全是酸臭味。
他咬破了下嘴唇，滿嘴的血腥味。
不敢再在廠門口停留。
他翻過身。
用手肘撐著地麵。
十根指甲死死扣進凍硬的泥土裡。
指甲蓋翻起，滲出血絲。
他像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癩皮狗。
拖著那條沉重的斷腿。
一點點朝著馬路對麵的陰暗胡同爬去。
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拖拽痕跡。
混著膿水和血跡。
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渣子蓋住了。
何雨柱爬進了一條死胡同。
沒有路燈，黑漆漆的。
牆根底下堆著幾個破藤筐和一堆沒人要的蜂窩煤渣。
他爬不動了。
後背靠在粗糙的青磚牆上，大口大口地倒著氣。
每一次呼吸，胸腔裡都發出雜音。
剛才被踢中的肋骨疼得鑽心。
他拿手摸了摸。
左邊的肋骨軟塌塌的。
右腿的爛肉跟破棉褲粘在一起。
稍微一動，疼得他直翻白眼。
冷。
刺骨的冷。
頭上的泔水結成了冰溜子，掛在頭發上。
他伸手掰掉一根冰溜子。
連著扯下了一小撮頭皮，疼得他一哆嗦。
肚子裡再次發出雷鳴般的響聲。
饑餓感壓過了疼痛。
胃酸直往食道裡反。
他咽著帶血的唾沫，雙手在旁邊的垃圾堆裡瞎摸。
摸到一個破瓦罐，裡頭結著厚厚的冰。
摸到一塊爛布頭，散發著貓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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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頭凍得發僵，彎曲都費勁。
突然。
手指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帶著點玉米麵的糙勁兒。
何雨柱眼睛裡冒出綠光。
雙手一把將那個東西抓了過來。
湊到鼻子底下。
一股酸餿味衝進鼻腔。
是個窩頭。
不知道被誰咬了半口，扔在垃圾堆裡。
凍得像塊石頭。
表麵沾著一層白毛和煤灰。
何雨柱根本顧不上臟。
張開那張腫脹的嘴，對著硬窩頭狠狠咬了下去。
“哢吧。”
窩頭沒咬動。
反倒把他本就鬆動的門牙磕得一陣劇痛。
牙齦滲出鮮血，染紅了窩頭皮。
他把窩頭塞進破棉襖的懷裡。
想用體溫焐化一點。
雙手死死捂著肚子，把身子縮成一團。
這裡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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