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支記號筆隻認自己畫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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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五十二分，灰色貨車的尾燈已經消失在集散中心北門外。莊遙沒有發動車，三個人仍停在原來的停車區，誰也沒去追。
嚴梧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看完新工單，又核對一遍車號：“新增公開交接。那輛車零點後會在城外物流園停八分鐘，允許做一次人工核驗。”
新窗口來自上一段留下的人工核驗備注，隻開放一個地點和八分鐘，不會替他們攔車。嚴梧把工單原頁也調出來，前後時間連續，沒有多出私人路線。
莊遙問：“新的公開窗口？”
“對。我們按工單去，不跟車，也不找司機。”嚴梧把導航發給她，“走另一條路，十一公裡。”
方既白這才把膝上的工具箱打開。三支普通黑色記號筆、一塊巴掌大的廢棄金屬樣片，都在離開歸檔區前裝進了箱裡。他挑出中間那支，在樣片左側畫了一道短直線，又寫了個小小的“舊”。
莊遙掃了一眼：“零點前的對照？”
“給待會兒的我留點曆史遺產。”方既白蓋上筆帽，“規模不大，勝在繼承方便。”
莊遙發動車，按公開導航駛離停車區。灰色貨車走的是城西繞城口，他們走城南聯絡線，兩條路線在地圖上沒有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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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很安靜。嚴梧坐在後排繼續核對訪客要求，隻把身份證明和工單號放進公開材料；莊遙盯著導航，不看貨車位置；方既白把畫過舊線的樣片塞回工具箱夾層，免得一個急刹給自己膝蓋補上第二條對照。
十一點五十九分，導航提示還剩三公裡。方既白把工具箱壓穩，盯著儀表盤上的數字跳到零點。
淡金色光幕隨之展開，三行字依次浮現在他眼前。
【綁定後用這支筆新畫出的完整線條不會被普通覆蓋物遮住】
【用這支筆寫在紙箱上的編號十二小時內不會自然褪色】
【每次落筆前筆身會顯示剩餘可書寫長度】
方既白壓低聲音：“一個保新線不被蓋住，一個保編號十二小時不褪色，還有一個看剩多少墨。”
莊遙握著方向盤，目光沒離開路麵：“要留公開證據，第一條最直觀。”
“我也這麼想。”
方既白沒有繼續開候選討論會，直接選定第一條。
金光沒入筆杆，第十二個永久詞條生效。那支筆外表沒有變化，樣片上的舊線也安安靜靜，絲毫沒有沾到新福利。
方既白在筆帽上貼了一小截白膠帶，免得三支同款混在一起。
莊遙從後視鏡裡看見：“你最好別把它當簽名筆。”
“放心，我暫時沒有給城市辦簽售會的計劃。”
零點三分，三人先到城外物流園。嚴梧去門崗出示人工核驗工單，莊遙把車停進訪客位。方既白這才拿著工具箱下車。
門崗把訪客線外的白框指給他們，又提醒核驗車一到，場地隻能留八分鐘。遠處已經傳來貨車發動機聲，留給方既白做最小對照的時間並不寬裕。
灰色貨車還沒到，核驗區隻亮著兩盞高杆燈。方既白把金屬樣片放在後備箱蓋上，用綁定後的筆在右側畫出一條完整新線。
他等墨跡乾透，裁下一截足夠寬的不透明紙膠，橫著把兩條線一起蓋住。
舊線在白色膠麵下消失得乾乾淨淨。右側的新線卻仍能辨認，墨色像浮到紙膠表麵，連收筆時那點不太體麵的彎都沒替他修。
貨車燈光已經掃過物流園外牆。方既白沒有揭紙膠，也沒有換角度找第二種解釋，隻把兩條線和當前時間一起拍進畫麵。
莊遙隻看了三秒：“夠了。不換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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