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白。剛從地下口反湧上來的人擦著花壇過去，一隻鞋踩扁了孩子腳邊的玩具車。男孩伸手想撿，又被撞來的膝蓋逼得縮了回去。
配送員折返回去，蹲到他麵前：“你爸媽呢？”
男孩搖頭：“找不到了。”
配送員看見他胸前掛著社區活動卡，上麵印著城北派出所集合點。他輕輕撥了一下卡片：“先去這兒，行嗎？”
男孩盯著他手腕上的白字，小聲問：“你走過，我就不會堵住嗎？”
配送員愣了愣：“人會堵，路不會哄你。拉緊。”
男孩猶豫片刻，把手放進他掌心。
莊遙原本指向右邊，看到兩人過來，手腕一折：“前麵讓開——不是讓你們跟，車要出來！”
方既白抱著卷好的背心往前一站，推開擋路的人。嚴梧從外圍攔住追隨者，陶野仍守著假出口。幾個人邊退邊擋，先把臨時站點前的轉彎口清了出來。
主播也追了過來，嘴裡還在問能不能拍上車。配送員沒回頭，隻把孩子換到自己遠離人群的一側。莊遙橫過手臂攔了主播一下：“拍路，別拍臉。”
“可大家都想知道——”
“那讓大家先學會等。”
主播還想繞，鏡頭裡卻拍到孩子死死攥著配送員的手。他沉默兩秒，終於把手機壓低。
一輛普通接駁麵包車停在路邊。配送員牽著孩子過去敲了敲車窗，指向他胸前的卡片：“城北派出所，送他一趟。”
司機看完地址，伸手解開後門鎖。配送員親手拉開滑門，讓孩子先上車，自己隨後坐進去。有人還想跟，嚴梧往路中間一站，那幾隻舉著手機的手慢慢落了下去。
滑門合攏。司機打正方向，從已經騰空的轉彎口駛出。主播追了兩步，鏡頭裡忽然擠進剛才抓人的商家。他腳下一頓，最後側身讓開，隻拍到麵包車拐過街口的尾燈。
當晚23:35。
方既白站在城東立交橋下。藍傘還擱在合法觀察點的鐵皮箱上，負壓車停在範圍外沿。他剛掏出舊手機，車身上便滲出一行藍字，筆畫像水印一樣洇開。
耳麥同時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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