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怎麼也喜歡自稱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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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換上試試。”
簡兮把紙袋往桌上一擱，語氣跟分配任務沒區別。
“城南那個老裁縫你知道吧，六十多了，人家硬是通宵趕出來的活。”
許哲從古籍上抬起頭，視線掃過桌麵上抖開的黑色唐裝。
料子確實好，燈光底下暗紋跟著褶皺走，像水麵浮動的一層薄光。
“你倒是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自己去量個尺寸也不麻煩。”
“你忙成那樣哪有空跑裁縫鋪？”簡兮把唐裝的袖子展開理平，“再說了，提前告訴你就沒驚喜了。”
“我不需要驚喜。”
“你需不需要不歸你管。”簡兮拍了拍衣領的位置，“別廢話，先說你明天本來打算穿什麼上台。”
“襯衫。”
簡兮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冒犯人的話。
“襯衫？什麼顏色？”
“灰的。”
“更離譜。”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灰襯衫配什麼？西裝褲？你是去參加中醫學術交流會還是去寫字樓打卡上班？”
“乾淨利落就行了，又不是走紅毯。”
“你知道明天台下坐的都是誰？”簡兮伸出手指頭開始數，“省中醫院的科室主任，市裡三家三甲的專家組，還有省中醫藥大學兩個教授，加起來幾百年的臨床經驗坐在底下看你。”
許哲靠在椅背上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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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一件灰襯衫往台上一杵，”簡兮接著說，“人家第一反應就是哪個科室的研究生跑錯場了。”
“那你覺得穿什麼合適？”
“這不擺在你麵前了？”簡兮一巴掌拍在唐裝上，“你代表的是杏林堂，是許家，台上一站得有中醫世家嫡傳的範兒，這是最基本的門麵。”
“行。”許哲把手裡的古籍合上推到桌角，“你說的有道理。”
“當然有道理，我什麼時候說過沒道理的話？”簡兮哼了一聲，指著衣服的麵料給他講。
“真絲混棉的，透氣不悶，你明天上台不管站多久都不會捂汗，暗紋是雲水紋，低調但有講究，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手工定製。”
許哲把衣服拎起來抖開，手指順著袖口走線捏了捏，針腳細密勻稱，是老師傅的手藝。
“工錢多少？”
“問這個乾嘛？”
“該我出的錢我自己出，總不能讓你破費。”
“你現在跟我算錢？”簡兮的語氣裡帶了點不高興，“我給你準備東西你還挑三揀四的？”
“畢竟是規矩。”許哲把衣服搭在前臂上，“要是陳老出的我去道謝，要是你出的我轉給你。”
“許哲你能不能別這麼無聊？”
“到底誰出的？”
簡兮瞪了他一眼，嘴唇抿了一下才開口：“本宮賞你的，行了吧？受著就完了，少跟我這兒記賬。”
“怎麼跟步些寧一樣，動不動就本宮本宮的。”許哲笑了一聲，把衣服往肩上一搭，“行，臣遵旨，這就換上給主子過目。”
“少貧。”簡兮退了兩步靠到書桌邊沿上，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往全身鏡的方向揚了揚，“快點。”
許哲轉身麵對鏡子，隨手把外套脫下來搭椅背上。
唐裝套進去的時候肩線直接卡到位了，兩邊不鬆不緊剛好貼住肩胛骨的弧度，腰身收得利落，抬手活動了兩下也沒有繃緊的感覺。
“這尺寸……”他低頭開始係盤扣，手指穿過布紐的時候動作慢了一拍，“你怎麼拿到的？”
“目測的。”
許哲扣盤扣的手停了一下，偏頭看她。
“你觀察挺仔細。”
“做衣服本來就得仔細，跟觀察你有什麼關係。”簡兮的回答快了半拍。
許哲沒再追問，把剩下三顆盤扣依次扣好，轉過身麵對她。
鏡子裡那個人換了個氣質，黑色底子托著暗雲紋，整個人被框進了某種沉穩的調子裡，跟平時在診室裡白大褂加運動鞋的樣子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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